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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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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時并沒有搞清楚這個“岳母”指的究竟是不是我媽,因為我和他畢竟離婚了。微信的內容是:南衡,我知道初歡脾氣不好,愛鉆牛角尖

 我初時并沒有搞清楚這個“岳母”指的究竟是不是我媽,因為我和他畢竟離婚了。

  微信的內容是:南衡,我知道初歡脾氣不好,愛鉆牛角尖,有時候不問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自己下結論,你們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都是她的錯,媽在這里向你道歉,媽也知道她向來喜歡自由,不大喜歡豪門,對豪門很畏懼,不過媽一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托付的人,是初歡有眼無珠,能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我媽真是——

  明明有有眼淚從我的眼角流出來,可是還是挺怨恨我媽的。

  這段話,也不知道她想了多久,又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發。

  我媽向來挺樂觀的,可是為了我——

  我的手遮在自己的額頭,免得眼淚掉下來。

“自己做了錯事,讓母親來替你道歉,你就是這么為人的?”傅南衡的眸光定格在手上的魔方,好像不是在和我說話。

  我翻過身子,不說話,良久以后,我說道,“你現在也有孩子了,難保你將來為了他也這么做?!?/p>

  他冷呵一聲,撫摸了一下步云的頭,“我相信我的兒子,將來肯定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好氣呀!

  我究竟做出什么事情了,他這嗤之以鼻的神情?

  我一生氣從帳篷里走了出去,站在帳篷外,看著過往的行人,正好有一個家長從這里經過,她說在家里給孩子穿的太熱了,她出去又重新給孩子買了件單衣服,看到我還說,“傅太太好福氣?。 ?/p>

  說完了這句話就走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的好福氣從何處來?

  我就站的那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到好幾個家長對我說,“步云媽媽真幸福!”

  或者“初歡你好福氣??!”

  奇怪了,我一個離婚女人,這福氣從何處來?莫名其妙。

  這時候,終于過來了一個明事理的家長,她說,我剛才在車上睡著了所以,步云爸爸就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還撫摸了一下我的頭發,怕我不舒服,所以,他一直抱著孩子,讓我側躺在他的肩膀上睡。

  咦,還有這檔子事兒嗎?

  我說我剛睡醒的時候,整個人都側到他身上去了,我還以為是我睡覺不老實呢!

  所以,他也不是看起來那么不近人情啊。

  我便回了帳篷了,帳篷一點兒都不隔音,所以,剛才在外面的話,他肯定都聽到了。

  我挺難為情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他只是緩眸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所以,他的意思是,我這個“謝謝他”是應該的。

  這次的旅游還算順利,雖然他不理我,可是這一路和老師配合的也挺好,這事兒完了,我總算松了一口氣。

  照常上班。

  那天,李悅兒火急火燎地跑進了辦公室,像是剛剛跑完了800米,大汗小流氣喘吁吁的。

“怎么了?”我問,“有人拿刀追你?”

“不是!”李悅兒拿起一杯水就喝了起來,接著說道,“不好了,初歡,我剛剛看到傅總和一個女人進了一家咖啡館,好像是要相親的,兩個人的關系看起來很曖昧,我心里有一種直覺——要壞菜!”

  此時,我心里掀起了萬丈波瀾,在狂風暴雨中淋著。

  看起來我那天真的是自作多情了,他那天話少可能是因為在想著相親這事兒,給我蓋衣服也不過是出于自己的紳士風度。

  李悅兒看我神情難堪,知道我心里天人交戰。

“要不然你去看看?”她對著我說話。

“不去!”我臉一硬,“都離婚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工作了一會兒,李悅兒好像很累了,說道,“咱們出去逛逛街吧?”

  我的工作室實行彈性工作制,因為畫圖這東西,需要靈感,不可能保證隨時有靈感,所以,我就和我的員工說,如果感覺腦子被掏空了,那就去樓下溜達溜達。

  我想我現在也是這種狀態,即使想把全副的心思都放到工作上,可就是不行。

  所以,我就答應了李悅兒的請求。

  兩個人去樓下看了看衣服。

  不是逛街嘛,所以,我的步子挺慢的,李悅兒好像很著急的樣子,動不動的步子就快了,真是的,靈感可不是這么想的。

  轉過一條街,李悅兒趴在人家的玻璃幕墻上,朝著里面看,看什么看啊?

  她站在玻璃幕墻的那邊,我站在這邊。

  整個玻璃幕墻都是深藍色的,外面想看里面根本都看不到。

  李悅兒的頭在轉動,好像在尋找什么東西?

  我挺好奇的,也趴在玻璃幕墻上向里面看。

  不就是一個咖啡館嗎,還有一些人什么的,她在找什么呀?

  然后我看到,挨著玻璃幕墻的那邊,一個人,也側頭正在看向我,看樣子,他覺得我看得饒有興趣的。

  我的心咚地一跳,手里的包也掉到了地上。

  忽然想起來,方才李悅兒就說傅南衡和一個女人進了咖啡館了,然后又沒事找我出來逛街,剛才又趴在門上到處逡巡,估計是想讓我看看傅南衡和人相親的場面。

  她站在那邊,沒有看到傅南衡,誰承想,我這么倒霉,就站在他身邊?

  我有些惱羞成怒,訓斥李悅兒,說他相他的親,和我什么關系,把我弄來干什么?

  剛才我只是瞥了一眼,也沒有看到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女人是誰。

  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后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傅總的前妻現在盯傅總盯得這么緊嗎?”

  嘲諷的聲音。

  這個聲音好熟悉啊。

我恍然醒悟過來——葉寧馨。

  他不是不喜歡葉寧馨嗎,干嘛兩個人這么親熱。

  我轉頭,葉寧馨在前,傅南衡在后,雙手插在兜里,正優哉游哉地走過來,唇角還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表情。

“初小姐在跟蹤我?”他邊朝我這邊走過來,邊說。

“沒——沒有!”

  我本來就不是在跟蹤他啊,我是被李悅兒算計來的。

  我也沒想到他就坐在玻璃幕墻的對面,估計我剛才探頭探腦地往里看的情景他都盡收眼底了。

  這該死的玻璃幕墻,為什么從外面看不見里面,從里面看外面卻看得那么清楚?

  讓他看了我個底兒掉?

“沒有?難道你剛才不是在找我?”他問。

  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是,我剛才是往里面看來著,不過那是因為李悅兒往里看,我不知道她看的什么,所以才看的。

“嗯,是的,傅總,剛才初歡是在找你的,她一聽到你和一個女人來和咖啡,氣得就從公司里跑出來了,到處找你!”李悅兒在我身后理直氣壯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眼睛瞪大了看著李悅兒,她這是“反水”了?

  我現在終于理解了“內訌可以瓦解一個集團”的說法!

“我什么時候氣得跑出來了?”我問道李悅兒了,“再說了,我和他都離婚了,他和誰相親跟我有什么關系?”

“相親?”葉寧馨驚訝地說了一句。

“傅總,我以南衡前員工的名義跟你發誓,剛才初歡真的都快哭了,可是她又羞于向前夫認錯——”

  我慌忙捂住了李悅兒的嘴,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啊。

  這就是??!

  本來沒有的事兒,被她一說,也成了真的了!

  傅南衡一直雙手插在兜里,望著馬路上的人來人往,還假意咳嗽了一聲,遮擋唇角的笑意。

  可是我覺得捂住李悅兒嘴的這個動作真的很不明智啊,好像我是被別人揭穿了,狗急跳墻一樣,可是真的不是啊,明明她說的都是假話啊!

“傅總,我們先走!”我個子比李悅兒高點兒,所以,我從前面拖著她,對著傅南衡假笑了一聲,就走了。

  轉過了拐角,我松開了李悅兒的嘴,開始氣得跳腳,“你是不是都打算好了啊?找個坑把我埋了,你是不是挺的得意???”

  李悅兒似笑非笑的樣子,“你心里不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嗎?”

“你——”我瞪著眼睛說道,“我心里怎么想你知道?”

“難道你不惦記傅總?還有,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傅總是和葉寧馨來的!”

  我默然了。

  心里一直氣悶著回了公司,一路還在想著:傅南衡和葉寧馨兩個人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不過也對,談戀愛這事兒,找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還不如找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葉寧馨雖然干了不少蠢事兒,但對傅南衡是言聽計從的,從她在傅南衡面前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就能夠看得出來,在一個男人面前,連自己的面子都不要了,可見愛這個男人愛都掉到塵埃里去了。

  和葉寧馨一比,我簡直算不了什么!

  心里竟然酸酸的。

  過了兩天,我收到了我們清華的邀請函,說是老校友聚會。

  說是老校友,其實我在清華的畢業生中,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能說是“默默無聞”,不過既然老同學們都去,我不去就顯得太矯情了。

  聚會在四月五號,也是一個周六,上午的十一點,在水木清華。

  因為我昨天接了一個設計的案子,所以,先來了公司一趟,看看圖紙,做到心中有數。

  而且,從清華畢業兩年多了,我都沒有回母校去看看,挺愧疚的,所以,今天我的妝容也算是精致。

  看圖紙的過程中,我發現我的桌子上擺著一瓶香水,因為是周六,所以都沒有人上班了,我本能地以為這是李悅兒送我的,因為她經常送我些小化妝品啊,試用裝啊,唇膏啊之類的。

  我噴了一點兒出來,咦,也不是香水的味兒?挺嗆的。

  什么味兒?沒聞過。

  我把這瓶香水給李悅兒發了張照片,下面寫道:“你送我的?”

  可是李悅兒一直沒回,估計還在家睡懶覺。

  時間也到了,我就開車去了清華了。

  我以為我來晚了,不過因為很多同學都在外地,也有在國外的,所以,大家普遍都來得挺晚的。

  水木清華,只有幾個人走過,我正在信步走著呢,忽然我聽見假山后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如果章老師不給錢的話,那么我會把這份資料公諸于眾,還有,把你和初歡的事情搞的人盡皆知!”

  我心里凜然了一下,說話的人是寇東姝,她手里有師兄的什么材料,而且還要把我和師兄的事情公諸于眾,我就不明白了,我和師兄究竟有什么事兒?

  不過這時候,我感覺我身體有點兒不舒服,熱流上涌,直沖腦門,我腦子迷迷糊糊的,癥狀很像是重感冒,難道是我昨夜睡覺著涼了嗎?

  我扶住旁邊的假山,一不小心,踩空了旁邊的一塊石頭,我“哎喲”一聲,同時也覺得自己的身子軟綿綿的,像一根面條一樣,眼神渙散。

  我看見師兄,覺得他好親切??!

  這時候師兄站到了我面前,說了句,“初歡,你怎么在這里?”

“我——我——”我口干舌燥,說不出話來。

“你怎么了?”他問。

“我也不知道,突然的狀況——你扶著我——”可是我的手根本都抬不起來,我覺得我臉燙得難受,我想讓師兄的臉,親親我的臉,他的臉上肯定涼涼的,很舒服吧。

“能不能走?”師兄大概看到我病了,而且挺嚴重的,所以,一把就把我橫抱起來,往校門口走。

  我的臉色越來越紅,越來越熱,我想湊到師兄的臉上,去蹭他的涼臉,可是他似乎不明白我的需求,根本不給我這個機會,而且,我躺在他的懷里,整個人都緊緊地抱著他,想從他的身上找一點兒涼氣,可是他的身上也熱熱的。

  好煩呀!

“站住!”師兄剛剛打開車門,我就聽到了后面一個男聲傳來,我知道,是傅南衡的聲音。

  我和師兄都是清華畢業的,所以我們今天都在清華,這好理解,可是他來干什么?

  師兄抱著我轉頭。

“你要帶她去哪?”傅南衡問道,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我的瞳孔在放大,在渙散,我看不清楚他了,他的影子越來越高大,直到全部都罩在了我身上,我這才感覺到了一點點的涼意,很舒爽。

  我的手抬起來,想摸到傅南衡,他也走了過來,撫摸了一下我的額頭,才四月的天,我的頭上卻全是是汗。

“初歡什么病,我知道,藥在我家里!”

“她什么病?”師兄問道。

  傅南衡咳嗽了一聲,“缺東西!”

“缺什么?”顯然師兄并不相信傅南衡的話。

“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她缺什么,這是我和她的隱私,如果她得不到的話,會有生命危險!”說著就過來抱我。

  章澤宇大概還沒有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兒?不過傅南衡已經從他的手上把我接了下來,轉身就走。

  傅南衡的腳步越來越快,把我放到了副駕駛座上。

  可我像是得了魔癥一樣,在副駕駛座上人也不老實,臉總是貼到傅南衡的臉上去,一邊蹭一邊說道,“我身上好熱,你臉上好涼,好舒服?!?/p>

  可能我整個人都半吊在傅南衡身上吧,他開車不得勁兒,他右手繞過我的肩膀,一邊輕撫著我的耳垂,說道,“乖,你中了莫語妮的春藥了,她剛才來告訴我,讓我看好戲,幸虧我來得及時。”

  他說的什么,我似乎明白,可是又不明白,整個人的腦子里都亂糟糟的,我趁機雙手都攀上了他的脖子,唇在他的唇邊磨蹭。

  呵,他的臉上就涼涼的,好舒爽,比師兄身上涼多了。

  我不舍得放開他。

“乖乖的,我們先回家!”他說完,就發動了車子,把我安撫到一邊。

  他不讓我碰他,我就好煩。

  好煩!

  車子在疾馳。

  我的臉幾乎就要燙死自己了,我難受地哭了起來。

“等不到回家了!”他說了一句,就在路邊停車,抱著我就進了一家酒店。

  他剛剛把我放到床上,我就拉住了他的脖子,親了起來。

  之后是一場地動山搖,幾乎讓我喪命的歡愛。

  可是我身上也漸漸地變了正常的溫度。

  之后,我開始昏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我渾身疼痛難忍,頭痛欲裂,那個人已經不在身邊。

  可是我對昨天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我也不想那樣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拿起手機來看,上午十一點四十了,李悅兒昨天下午給了發了一條微信:不是我送給你的哦,這是哪個員工比我還大方!

  我苦笑一下,上午發的,她下午才回,起得可真早。

  不過,莫語妮的微信還是適時地來了,我和傅南衡沒有結婚的時候,我吃了蝦在洗手間里吐,就是那次,我和她相互加了微信。

“睡你的那個男人可真大方啊!竟然給清華捐了兩千萬!”她幸災樂禍的口氣。

  我楞了一下,傅南衡給清華捐了兩千萬嗎?他又不是清華的學生,為什么?

  傅南衡曾經說過我喝醉酒以后挺激烈的,可是我知道我昨天晚上的表現比起喝醉酒來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的雙手覆到了臉上,真是丟死人了啊,昨天的那個女人分明就不是我。

  家是不能回了,玲瓏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打電話,想必傅南衡已經安撫好了,畢竟我是他孩子的媽媽,不回去,他也沒法和孩子交代。

  我去了辦公室。

  剛剛開始工作,就感到辦公室里風聲鶴唳,風向開始轉,這很不正常。

  我抱著無比好奇的姿態看向外面,便看到那個人走了進去。

  以他的絕世姿容和江湖地位,能夠引起這樣的效應,并不稀奇。

  我只是很奇怪,他來干什么?

  難道是為了昨夜的事情?

“初小姐,這是廣州星通房地產的吳總!”傅南衡眼神凌厲,直逼我的靈魂深處。

  我這才看到他身后跟著一個人,身材相貌都屬一般,跟在傅南衡身后,別人忽視了也很正常。

  我疑惑的眼神看向傅南衡,他是來談公事的?

  好像昨天的事情,他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初小姐打算讓我們站在門口談?”他又說了一句。

  唉,怎么在他面前,我總是顯得慢半拍啊?

  我把他們讓進了會議室,讓人給倒了茶。

  吳總開始說話,全都是粵語,我聽不懂,求助的眼神看向傅南衡,于是,粵語在傅南衡的口中,變成了字正腔圓的京腔,一直聽他說話也沒覺得什么,可是乍然和粵語一起聽,便覺得他的話說的真是動聽極了。

  原來星通公司要做一個樣板項目,一旦這個項目做下來,在廣州甚至南方都會成為地標性的建筑,他想讓我們做他們的暖通。

  可是,我們只是小小的工作室,在北京甚至都沒有什么名氣,吳總遠在廣州,怎么知道我們的?

  難道是傅南衡引薦?

  這些且是后話,在傅南衡的翻譯下,我和吳總談妥了初步合作的事宜。

  畢竟是傅南衡介紹的項目嘛,所以可信度和利潤我自然是相信的。

  然后,吳總就和我們握手,說在北京還有其他的安排,先走一步。

  我正好也有好多的話問傅南衡,主要還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本來吳總在的時候,我和傅南衡之間的交流挺順利的,可是為什么那個人一走,我就覺得正眼看他都困難?

“那個,你今天為什么來?”我問了一句,很顯弱智的話。

  果然,傅南衡看著我,好像在譴責我的智商。

“初小姐如果是想借機和我說話,無妨,直說就是?!彼f。

  唉,一下子又被他抓住了把柄。

“不是,”此時的我,和他分坐在會議桌的兩邊,我身子忍不住往前傾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從未和我們有過業務上的交流,這次為什么突然給我介紹客戶,而且,還親自來了我們公司了?”

“這個項目是我從葉寧馨的手上撬來的,葉寧馨的活動能力你也知道的,向來八面玲瓏無孔不入,這樣一個項目都被她拿到了,恰好星通想和南衡合作,而我又不想和葉寧馨合作,想來想去,就想到你了,我今天之所以來,除了介紹一下你,顯得你重要以外,還有一點——”他的身子也往前湊了湊,好像說的是我的把柄一般,“因為你不懂粵語?!?/p>

  嗯,這點他是知道的,我也不驚訝。

  關鍵他還用了一個次詞,“顯得我重要一點”,好像我本來不重要一樣。

  難道他那天和葉寧馨在咖啡館里談的就是這件事情,可為什么李悅兒說他是相親呢?

“葉寧馨既然能夠拿到這個項目,說明她很看重,她為什么能夠輕易交給你呢?”我又問,不解。

“因為我答應了她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我問得比他急切多了。

“如果以后她做的順眼了,我可以和她交往!”

  ?。窟@個——

  我心里又掀起了波浪,在奔涌向前,讓我不平靜。

“賣身???”表情艱難,說了一句。

  他本來疏離的眉目忽然變得眸光聚集,并且將這種眸光打到了我身上,良久以后,說了一句,“初小姐能不能不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的手撐在了椅子兩側,撐著身子,說了一句,“也對!她一向那么愛你,為了你什么都肯做,這樣的人,將來結婚以后肯定會事事以你為中心的,寧可得罪天下人,也不會得罪你,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他就一直看著我,沒說話。

  大概我覺得自己悠悠的口氣都有幾分幽怨吧,所以,我轉換了話題,“昨天的事情謝謝你?!?/p>

“謝我?”

“嗯,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會——”

  雖然以前從未接觸過春藥,可是卻知道這種藥的特性,如果不能找一個男人的話,自己就會——

“欲火焚身?”他說道。

  我的表情挺尷尬的,不過還是輕點了一下頭。

“我是在學校里發作的,如果你不去,我可能就會委身給別人,那我這輩子的清白,就毀了,名聲也毀了,畢竟我一輩子,就跟過你一個人,你說的對,這種事情,一次和百次的效果是一樣的,對你我,不過是多一次的事情,可我如果和別人,那我這輩子就等于和兩個男人有過那種事情,我不想做,所以,兩權相害取其輕吧,我還是謝謝你!”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就這樣低垂著頭。

“這個別人,是不是也包括章澤宇?”他問。

  畢竟當時他是從章澤宇的手上搶下了的我。

  良久,我點了點頭,“嗯,包括!”

  傅南衡唇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后就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問李悅兒,誰說那天傅南衡在相親?

  李悅兒挺正經地說,“東林和我說的啊,而且好像是他哥告訴他的,說得十萬火急的!”

  我愣了一下,煙霧彈?

  誰放的這個煙霧彈我不清楚。

  兩天之后,葉寧馨來了我們工作室,把星通項目的圖紙都交給了我們,頤指氣使的樣子,說這個項目既然轉到我們工作室來了,所以她當然要把圖紙送過來。

  我仔細地觀察葉寧馨,杏眼,眉目如畫,瓜子臉,唇色如三月里的春風,嬌俏迷人。

  也怪不得傅南衡要考慮她了。

  聽說葉寧馨家事好,能夠收購怡春就能說明一切,事業心不比我差,最重要的,人際關系是我的十倍,傅南衡形容得的確不錯——八面玲瓏。

  之所以她今天是這個態度,可能是那天傅南衡說過的,開始考慮和她交往了吧,所以,在我面前才高高在上的樣子。

  面對她的態度,我并不覺得有什么,只是有些心酸。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這個月,我沒見傅南衡,大概他也很忙,他也接了星通的項目了,而且,南衡手上在做的項目也很多。

  那是一個五月份的晚上,星通的吳總要請我們吃飯,畢竟這個項目現在正是水深火熱的階段,我為了這個項目,天天晚上都睡不好,經常失眠,晚上步云又鬧,所以,那段時間精力特別不濟,而且晚上還常常做惡夢。

  吳總也知道我們辛苦,所以,請我們全公司的人吃飯。

  李悅兒說,“山珍海味都不為過,一定要把這些資本家剝削的血汗錢給吃回來!”

  話雖然這么說,不過,怎么聽都覺得李悅兒這話說得有點兒不大對勁兒。

  那天我不準備喝酒的,可是吳總這個人特別能勸酒,好像你不喝一口,就對不起人民對不起黨,更對不起他這個甲方一樣。

  我心想,反正我公司的同事都在,他就一個孤家寡人,我喝醉了也無所謂的,所以,我就喝了兩杯白酒,喝完了,腸子都悔清了,那個難受哦,好在李悅兒因為要照顧我,所以,喝得比較少,完完全全是當秘書的料。

  喝完酒以后,我考慮到我不能這個樣子回家,讓步云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會嚇到的,而且也會影響我的“慈母”形象。

  所以,我讓李悅兒給玲瓏打了個電話,說今天晚上不回去睡了,就去了玲瓏家。

  玲瓏是富二代,他爸給他一個人買了一套房子,一個人住,所以,我去挺方便的。

  晚上我吐得呀,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都上午十一點了,可我還是覺得反胃,惡心。

  我挺奇怪的,按理說昨天我吃的東西都吐干凈了,胃里都空了,不可能呀。

  李悅兒看我的狀況也不對,說道,“你又懷上了?”

  我恍然一驚,這種可能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真有可能是又懷上了啊!

  我去樓下買了試紙來試,竟然真的是中了!

  可是我和他離婚了啊,離婚的女人要是懷了孕,在我們小城,早就搞得滿城風雨臭大街了,好在北京人多,沒有人會計較這些。

  我心里煩亂不堪,可是我一個人也不知道怎么辦好,我想聽聽傅南衡是什么意見,我打他的手機,很奇怪的,竟然是葉寧馨接的。

  我心里咯噔一聲,現在都發展到了開始接他電話的地步了嗎?

  看起來兩個人發展得挺好的。

“初歡啊,南衡他現在在睡覺,前段時間太累了,我想讓他好好歇一歇?!彼龎褐曇粼谡f話。

  本能的,我的眼淚就掉下來。

  壓著聲音,是傅南衡就在她身邊吧?

  是一起睡的?

  這才幾日的功夫?

  我憤而掛了電話,對著李悅兒說,“走,去醫院!”

“不聽聽傅總的意見了,這畢竟也是他的孩子呀!”李悅兒還在勸慰我,“現在你懷了孩子,我也勸你打掉的,你也知道,喝酒最傷孩子的大腦了,而且,你前段時間還那么累,這個孩子生出來肯定不健康!”

  我點了點頭,沒說葉寧馨在傅南衡身邊的事情,就徑自去了醫院。

  因為我害怕將來落下什么婦科病,所以去的是最好的婦科私立醫院。

  這種醫院一般人都很少的,所有的護士都穿著粉紅色的制服,所以,即使是來流產的,也覺得很溫馨。

  我這一輩子,黑怕疼痛,害怕冰冷的器械進入自己的體內。

  可是,沒辦法,我不想生一個不健康的孩子,都怪自己當時太大意了,事后只沉浸在春藥的事件中,又忘了吃毓婷。

  醫生給我打了麻藥,醒來的時候,我手上打著點滴,護士跟我說是消炎的。

  李悅兒說她想給傅總打電話的,可是他的電話關機了。

  我心里又是一陣酸澀,現在打電話都開始嫌麻煩了。

  我說,那就別打了,這個孩子,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估計他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想起自己一個人在美國生步云,痛到死去活來,我難受,現在,我一個人在醫院里流產,而他,佳人在側。

  或許一個人是什么命,其實是早就注定了的,比如我,就注定此生沒有人和我分享這些疼痛的命。

  想想,很心涼。

  我在醫院里住了三天,這三天,他沒有打一個電話過來。

  之后,我就出院了,不過整個人還是精神不濟。

  反正就是提不起來精神。

  他給我打電話,是在我出院五天以后,因為想孩子了,所以讓我帶著孩子去他家。

  他畢竟是孩子的爸爸,這個要求不過分,所以,我帶著孩子去了。

  蘇阿姨給步云做了好多好吃的,他一直坐在沙發上,逗孩子玩,也不和我說話。

  我挺尷尬的,坐立不安,很局促。

  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得罪他了。

  步云也好久沒有見到他爸爸,兩個人玩得都挺開心的,把我晾在一邊。

  我站起身來,說道,“我工作室還有事兒,我下午或者是明天再來接孩子吧?!?/p>

  剛剛走到門口的位置,后面就傳來他的一句,“我前幾日病了,為什么不來看我?”

  冷冷的聲音。

  ?。克×藛幔?/p>

  前幾日?

“是六月十二號那天嗎?”我轉過身子來問他。

  他本來在撫摸步云的頭發的,眸光抬起,轉向我,“你對日子記得倒是挺清楚!既然這么清楚,為何不來?”

  我苦笑一下,那天是我流產的日子,我記得當然清楚。

“我并不知道那天你病了!”我捏著自己的衣角說道,“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是你說我才知道的,你什么???還難受嗎?”

  他的神色略略緩了緩,“現在好了,急性闌尾炎,我讓蘇阿姨告訴你了,她沒說?蘇阿姨——”他朝著廚房的位置喊。

  蘇阿姨出來了,吃驚地說道,“孩子媽媽還不知道嗎?不應該啊,葉小姐說她親自通知的,我進病房門口的時候,她剛剛打完了電話,我說孩子媽媽也不會那么絕情,肯定是那個葉寧馨搞的鬼?!?/p>

“葉寧馨?”他低吟了一聲。

  蘇阿姨“嗯”了一下,接著看了可憐兮兮的我一眼,還對著我使著了個眼色,我不明白這個眼色是什么意思,所以有些悶。

“我知道了,你晚上過來接孩子吧?!彼f,說話的口氣已經比先前好多了。

  我“嗯”了一聲,畢竟他先前病了,我也算是對病人客氣點兒,可我剛才明明說的是“下午或者是明天”,他為什么非選“晚上”,三更半夜的,多么曖昧!

  我開車,往工作室走,一邊走一邊想著,六月十二號的事兒,肯定是葉寧馨怕我知道了,去看傅南衡唄,所以選擇不告訴我,而且,明明他在住院,卻說他在睡覺,讓我產生了那么大的誤會。

  還有蘇阿姨剛才給我使眼色是什么意思?

  我剛要拿出手機來問問她,忽然想到了,她大概是想讓我燉個湯看看病人之類的,雖然他好了好幾天了,可是我的心意一直都沒有表示,是想讓我表示心意的意思。

  你我流了產,也沒人給我燉湯,我找誰說理去啊?怎么沒人向我表示表示啊?

  關鍵,我流產了這件事兒,我還不知道怎么和傅南衡說。

  正想著呢,我的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我媽,我媽說她現在準備去坐高鐵了,四個小時就能到北京,讓我去接她,她說這次來是因為玲瓏的婆家,人家想結婚了,她也算是媒人,想讓她來問問,玲瓏想要哪些東西。

  玲瓏的對象也是我們老家的人,不過后來在北京落戶了而已,他和陳朝陽是高中同學,我媽認識人家的家長,所以這次讓她來旁敲側擊一下,人家好準備彩禮。

  我心想,我媽就為了這事兒來趟北京?肯定還有別的事兒吧!

  不過不管了,我在工作室忙了一下午,六點的時候去接的我媽,我媽第一時間想看到孩子,我說孩子在傅南衡那兒,我現在離婚了,晚上過去也不方便,還是明天吧。

  我媽答應了,一路上都在和我說著,這女人離了婚就怎么不值錢了,不好找對象了,要么找離婚的,要么就找年紀大的,在我們那城市,像我這種的,早就被戳破脊梁骨了。

  看吧,我就知道我媽的目的沒有那么單純。

  我給傅南衡打電話說我媽來了,孩子我明天去接,讓他帶一晚上。

“媽來了?”他說。

  我咳嗽了一下,“是我媽!”

  怎么這紙離婚證還是約束不了他,想怎樣就怎樣,都離婚了,還是叫媽?

“我和我女婿聊聊!”我媽搶過了我的手機,因為我在開車,不方便繼續搶,就聽著他個聊。

  兩個人聊起家常頭頭是道,根本都看不出不是一家人了?。?/p>

  回家的路上,我路過菜市場,讓人家殺了一直鴨子,他不是剛剛手術完嘛,喝這個應該是最好的,超市的鴨子都是冷凍的,沒有效果。

  到了家,才看到一個人站在我家門口,竟然是師兄。

  自從上次清華一別,我也沒有看到他,大概學生的畢業季快來了,他也挺忙。

  他說有點兒事想跟我說,我就讓他進來了。

  鴨子我都讓人給剁好了,我洗好了,放上姜塊,蔥,就開始燉起來,我是用燃氣燉的,想用文火燉上一夜,明天上午給他送過去。

  章澤宇問我上次怎么樣了。

  師兄后來肯定又反過味兒來了,知道我當時中的是春藥。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中了春藥的事兒,我說,“那個,我懷孕了,可是,我不知道,喝了酒,所以把孩子打掉了?!?/p>

  我忽然想起來,莫語妮曾經跟我說過,陪我睡的那個人曾經給學校捐了兩千萬,我當時以為是傅南衡捐的錢,不過好像不是,應該是師兄捐的,因為莫語妮一直以為和我發生關系的是師兄。

  師兄這次來,好像有什么事情欲言又止,聽到我的話以后,他的臉色又蒼白許多。

  其實,我是故意讓他知道我又和傅南衡發生了關系,這樣就可以把他往外推了。

  我不想耽誤他。

“什么時候的事兒?”他問。

“就前兩天!”

  我想問師兄究竟來找我干嘛的,可是他最終說了一句:算了。

  就離開了。

  我媽晚上一直在玲瓏的房間,和玲瓏嘀嘀咕咕,大概在教她怎么爭取跟男方多要點彩禮之類的。

  不過我心里發愁啊,玲瓏走了,誰幫我帶孩子???也不知道我媽能不能指望上。

  上午,我給傅南衡打了電話,說我去接孩子。

  他說在家等我。

  在電話里,我沉默片刻,我說:“其實你完全可以去上班的,讓蘇阿姨在家就行?!?/p>

“孩子好不容易來一次,我走了,這合適?”

  我想想也對,忽然想起來,我還給他燉的湯,便說,“你在家正好,我給你燉了湯,一會兒用保溫桶給你盛過去!”

“哦?”

  他這個字說的,正經中帶著調侃,還有很多的期待。

“這算是送給病人?”他又問。

“算啊,你不是大病初愈嘛!”我說道。

  我媽已經把湯都小心翼翼地盛到保溫桶里了,那副樣子,讓我想到了一個詞:含在嘴里怕化了!

  唉,我媽對傅南衡這態度!

  接著,她把桶遞給我,“你好好跟南衡說,就說這湯還燙著,給他盛到小碗里,拿一把湯匙,然后——”

“然后,我再一勺一勺地喂他是不是?”我對我媽這種對“前女婿”的態度簡直嗤之以鼻。

  我媽笑了一下,“知道還問?”

  她還真是這個意思?。?/p>

  去了傅南衡家,我找了小碗,然后蘇阿姨給我拿了湯匙,小心翼翼地擺到我面前,我把湯盛到了碗里,雙手端起來遞給他。

  不過,他好像忙著看手里的材料,根本就沒理我這茬。

  湯雖然不是他讓做的,剛才他的心情也是挺興奮的。

“喝不喝???”我問了一句,表情挺尷尬。

  因為他一直不接碗,所以,我一手端碗,一手拿湯匙盛了點湯。

  他抬頭看了一下,張嘴,喝了!

  還真是等著我喂呀!

  這個過程挺自然的,沒有想著要怎么做,可是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我,我的眸光沒有地方放,所以就看著碗里湯,他很快就喝了一碗。

  我的心一直咚咚地跳著。

  蘇阿姨好像抱著孩子出去了。

“她剛剛流完產,你不但讓她給你燉湯,還讓她喂你!你是不是男人?”師兄的聲音傳來。

  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師兄會把這句話說出來,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會來傅南衡家啊,他是來干什么的?

“師兄!”我的聲音有幾分惱羞成怒。

“流產?誰啊?初歡?”傅南衡皺眉問道。

  我剛才被師兄的這句話嚇得站了起來,我是要告訴傅南衡我流產了的,可是我還沒想好怎么說,不過也可能不說了,反正都離婚了,說了有什么用?那個孩子也不是我們的了。

  傅南衡還坐在沙發上,余光告訴我,他的眼睛眼睛轉向了我,問道,“流產了?什么時候的事兒?”

  我低下頭,想不到事情被師兄搞成這樣。

  忽然間就覺得很委屈,孩子丟了,我也心疼啊。

  他干嘛勾起我的傷心事?

  我不說話,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地落在了地板上。

“我本來今天有事要問你的,改天吧。”師兄看到我哭了,知道自己闖了禍,轉身就離開了。

  我站在那里,傅南衡坐著,余光告訴我,他在看著我。

  他把我攬了過去,讓我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不去看他,就在自顧自地掉眼淚。

“什么時候的事?上次懷上的?”他雙手環住我,額頭拱向我的額頭,問道。

  我點點頭。

  因為春藥之前那個上次,他曾經問過我懷沒懷上,我說沒有。

  他肯定就知道是春藥那次,我懷上的。

“為什么打掉了?”我的身子往后撤,他重新把我往前攬了攬,和我靠得很近。

  那是觸手可及的溫暖,他的男性氣息再次撲入我的鼻息,久違的熟悉讓我心花亂顫。

“這個孩子是春藥那天懷上的,因為我怕春藥對人體不好,可是懷上了,我自己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又喝酒了,喝得很多——”我低垂著頭,說道。

  傅昭蓉曾經說過,他很喜歡孩子,而且,他也曾經說過,讓我再生一個他的孩子,所以,我不知道他的態度如何,我擅自打掉了。

“喝酒?為什么喝酒?”他皺眉問道。

“是吳總請我們喝酒的,同事們都去,他勸酒勸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又——”

“吳宓通這個混蛋!”他恨恨地說了一句。

  咦,吳宓通,這個名字好熟悉啊,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不過,我隨即告誡我自己,肯定是之前我和吳總有過接觸,曾經有人提過他的名字,我當時沒有在意罷了。

“如果這個孩子不是春藥懷上的,你也沒喝酒,你會不會留下他?”他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問道。

  他的口氣是尋常難見的溫柔。

  我沉思片刻,說了句,“或許——會吧。”

  他唇角含笑,說道,“我知道了?!?/p>

  他知道什么了?我不知道。

  他沒讓我走,把我抱到了樓上,放到了床上,開始揉我的肚子,唇邊在我的腮邊游走,聲音嘶啞道,“對不起,以后不會再讓你痛!”

  這是我和他在一起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說“對不起”這個詞。

  我的臉慢慢地紅到了脖子跟。

  感受到他蝕骨的溫柔,我心里忽然強烈地放不下他了。

  因為我媽來了,所以,我今天不能在他這里住了,我回家了。

  我還不知道,第二天,我去工作室的時候,有一個驚天霹靂在等著我,工作室除了我先前從南衡帶去的幾個人,其他的員工都辭職了,就剩下我們幾個人在孤零零地死撐。

  我問李悅兒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知道。

  我心里很急,我手頭上還有這么多項目呢,這要怎么怎么辦?

  同時,我的郵箱也收到了一封郵件,是一個視頻,里面的內容嚇了我一跳,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是他們的背影,因為錄的很遠,所以看不真切,兩個人抱在一起,摟抱的動作非常曖昧,看起來,進了房間以后是免不了狠狠纏綿一場的。

  可是視頻就到了這里,下面的內容就看不到了,只是在下面寫著:預知后事如何,且聽周五分解。

  也就是說周五還有嗎?可這個人為什么不把所有的內容一起上傳嗎?

  我雖然看不清楚,可是我隱約覺得這個男人很像師兄,而這個女人,很像那個人。

  頓時讓我毛骨悚然。

  李悅兒也收到了這封郵件,她臉色蒼白地過來對我說,“初——初歡,你看那個女人是誰?”

  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說了一句,“傅昭蓉?!?/p>

  若是傅昭蓉還活著,這也沒什么!

  可是她現在已經死了,誰還會做這種事情?這不是把她生前的名譽往火坑里拉嗎?

  我只是隱約覺得這個人是師兄,可是我不肯定,而且這種事情,憑空給他戴上帽子的話,也太不厚道了,所以,我打住了要問師兄的想法。

  想起來昨天他曾經去過傅南衡家找我,說有個事情要和我說,而且,也曾經去過我家,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難道要說的就是這件事兒?

  關鍵,我現在面臨著一大堆爛攤子,誰替我收拾???

  傅東林給我打電話,火急火燎的口氣,讓我去傅南衡家一趟。

  莫非他也收到這個郵件了?看起來傅南衡也收到了。

  我剛要上車,又收到了一條微信,是師兄的,他說:初歡,相信我。

  我心里一個咯噔,視頻里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真的是他和傅昭蓉?

  如果真的是他和傅昭蓉的話,這件事發生在他抱我之前還是之后?

  如果是發生在他抱我之前的話,那就很好理解了,傅昭蓉不能眼看著和自己發生了關系的男人,去抱別的女人。

  當時我還以為傅昭蓉看到了師兄抱我,所以才自殺的,現在看起來,根本不是,這其中的原因,要復雜得多。

  我的心里像是有一百只蒼蠅一般,我雖不害伯仁,可是伯仁因我而死,心里十分愧疚。

  傅東林正坐在沙發上,傅南衡也坐在沙發上抽煙,步云我已經讓我媽給接回去了。

“你收到郵件了嗎?初歡。”傅東林問了我一句。

  我點點頭。

“發郵件的這個人真是混蛋,昭蓉早就不在人世,可是他非要破壞昭蓉的名聲,是何居心,究竟是何居心?”傅東林“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看起來是挺生氣的。

  看起來只要認識師兄的所有人都收到了這封郵件了,而且,這個發件人的目的非常明確,雖然是背影,可是明眼人一下就能夠看出來是誰。

  這種計策不可謂不毒。

  我現在擔心的是,師兄學校的領導也會收到,這樣的話,師兄一輩子的英明就毀了。

“章澤宇這個混蛋,他既然不喜歡我妹妹,憑什么和我妹妹這樣?發郵件的這個人雖然說了,下周五會繼續傳剩下的視頻,可是剩下發生了什么,傻瓜都知道。章澤宇這個混蛋!”傅東林目露兇光。

  我覺得雖然做這件事情的人是師兄,可是肯定有隱情的,他向來就離傅昭蓉遠遠的,甚至不愿意多說一句,我和他在學校里相處了那么多年,自然了解他。

“或許另有隱情也不一定!”我說了一句。

“能有什么隱情?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如果不喜歡那就直說就好了,他讓昭蓉空等了這么多年,還和她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看視頻的日期,應該是在他抱著你,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歡你之前——”傅東林一時情急,大概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吧,而且,還當著傅南衡的面。

“東林!”我厲聲說了一句。

  大概傅東林也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并且有些過分了,所以,閉嘴了。

  我坐在那里,不敢看傅南衡,他剛才一直在坐著抽煙,一句話沒說。

“師兄絕對不會這樣做!”我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

“哦?你對你師兄倒是很了解!”那個人慢悠悠又帶著嘲諷的口氣傳來。

“如果他要做,前幾年早就做了,他不可能和一個女人發生關系,另外又——”下面的話,我說不出來了,不過相信他們都明白,“這種腳踏兩只船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出來!”

  傅東林冷哼了一聲。

“照初小姐的意思,章澤宇的心思全都在你身上,是不可能和昭蓉發生任何關系的,對嗎?”傅南衡的聲音傳來,有些微涼的寒意,和那天對我噓寒問暖的態度判若兩人。

  我咬了咬唇,沒有答話,不過卻點了點頭,因為我知道,他們都沒有我了解師兄,師兄在感情這件事上,向來固執得很,就像他一直以來喜歡數學,就把數學學到了極致一樣。

  我忽然想到了師兄可能中了春藥,因為我想到師兄和我說過的,他從莫語妮手中搶下了春藥的瓶子,告訴我,他曾經聽同學們說過,可是,我現在想想,是不正確的,哪有學生當著老師的面談論春藥的,而且,我那天中了春藥的樣子,他也看到了,他提出的建議竟然送我去醫院,我就知道他是一個謙謙如玉的君子了。

  心里閃過一陣暖暖。

  我竟然忍不住低頭淺笑了一下子。

  我剛想解釋的,就聽到傅南衡說了一句,“你公司的人都辭職了?”

“嗯!”

  心里想著這臥底的速度可真快啊,剛剛發生的事情,他就知道了。

“準備怎么辦?”他又問。

  我長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啊,我沒什么管理經驗,以為自己誠心待人就可以了,沒想到——”

  我還是覺得自己挺蠢的,就像我不知道今日這兩兄弟叫我來干什么一樣,明明傅昭蓉的死,以及視頻的事情,這兩個人談就行了,何必讓我來給傅南衡添堵呢。

“這樣,我把南衡的暖通工程師撥到你們工作室,為期兩個月,等你做完了手頭的項目,并且招到人再讓他們回來!”傅南衡對著我說道。

“工資是你支付還是我支付啊?”我問了一句。

“就這幾個錢,我是不會和你計較的?!彼孟裨谔裘监托ξ业男〖易託狻?/p>

  本來嘛,我又不是他,財大氣粗的。

  而且,我本來的意思想說,我的工資比南衡低了兩倍,如果我來支付工資的話,我就要重新核算一下成本了,還有很多具體的事宜啊。

  可能今天是傅南衡讓我來的,卻讓傅東林給我打得電話,我剛要起身離開,就看到我媽抱著步云從車上下來了,我挺懵的,我媽來干嘛???不是剛走了嗎?

  我一路叫著媽,可是我媽一路不理我,接著他走近了傅南衡的家里,說道,“唉,這孩子,老吵著找爸爸,我就又帶他回來了,初歡,要不然這樣,既然孩子想他爸爸了,那我帶孩子在南衡家住幾天,你什么時候想孩子了什么時候來?”

  我媽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步云已經跑到了他爸爸的懷里,也不知道昨天傅南衡又給他兒子吃了什么迷魂藥了。

“媽,這成何體統?這不方便!”我回頭看了一下客廳里的狀況,步云攀著他爸爸的脖子,很歡快的樣子,好像跟我在一起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

“有什么不方便?南衡三十出頭,我都快六十了,有什么不方便?玲瓏過兩天就回家準備婚禮了,人家一個大姑娘,你還指望她給你看一輩子孩子嗎?再說了,不是還有蘇阿姨嗎?我在這里有什么不方便?”我媽說道。

“對呀,對呀,自從玲瓏走了,也沒人陪我說句話!親家母來了正好!”蘇阿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

  兩個人一唱一和,不知道唱得是哪一出。

  我懷疑我媽今天早晨來接孩子的時候已經串通好了,否則,這戲不可能排得這么好!

“那你在這里,傅總他也得同意?。俊蔽艺f了一句。

  畢竟,我考慮的是,這岳母也是前岳母,萬一有人說閑話怎么辦?

“我同意了,搬過來吧!”傅南衡站到了客廳門口說道。

“你看看!”我媽得意地朝我張望了一下子。

  看起來,這人還是得見人第一次的時候,就得給別人種下一種特別好印象,你看傅南衡這樣的,可能就是因為婚前我媽見了他那一次,從此對他念念不忘,大有胳膊肘往外拐的趨勢。

  好,既然他們都在這里,過兩天玲瓏就回家了,那正好,我一個人在家里加班,也沒有人打擾我。

  我被媽這一攪,我完全亂了頭緒,回了工作室。

  真是個爛攤子呀。

  我去了工作室,想不到,師兄已經在等著我了,看起來整個人情緒很低落,好像有無盡的心事,我知道他肯定是為了視頻的事情而來。

  加上我工作室的事情,真是多事之秋。

“視頻是誰發的?你知道嗎?”

  他坐在我的辦公桌前,我問他。

“是寇東姝發的,上次她在清華威脅我就是因為這事兒,上次他找機會給我下了春藥,不過這事兒,她應該是和傅昭蓉商量好了的,所以,雖然她和傅昭蓉不睦,可是傅昭蓉也同意了,然后,她拍下了視頻,來要挾我!他知道我的家事,為的不過是幾個錢!這些人,是窮瘋了嗎?”他不忿地說道。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不過師兄特意跑來和我解釋一番,是為了怕我誤會嗎?

  可是我誤會了又能怎樣?

  看起來前幾天他找我,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已經知道寇東姝要干什么了。

“你打算怎么辦?給錢嗎?”

“當然不給!這是個無底洞,一旦給了,后面會無休無止。不過現在學校已經停了我研究所所長的職務了。”師兄說了一句。

  我覺得師兄最近挺倒霉的。

  師兄走了,然后,我開始和南衡的幾個設計師聯系,傅南衡剛才已經把他們的微信名片發到我手機上來了,我詳細和他們說了設計要求,希望大家通力合作,把這件事情做好。

  可是最近我的心跳得好厲害,總感覺有什么事情在等著我。

  筋疲力盡地回到家,玲瓏已經給我做好飯,特別豐盛。

  黨參烏雞湯,紅棗雞蛋,甲魚湯,還有幾個菜,都是清淡可口的。

  別欺負我看不出來啊,這可都是給坐月子的女人補身子的,可是玲瓏不知道我流產的事情啊。

“初歡,你流產了怎么也不說一聲??!”玲瓏坐下來,拉著我的手說,“我也不知道,一直按照正常人的飯給你做的。”

  我笑了一笑,覺得玲瓏真是一個可人的好姑娘,誰娶了她算是有福了。

“流產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再說了,我選擇的醫院也挺好的,沒什么大礙!”

“要不是傅總告訴我,讓我好好照顧你,我都不知道。流產,挺疼的吧?”她問。

  畢竟也是個女人嘛,所以,對這些沒有經歷過的事情,還是挺好奇的。

“現在都是無痛人流嘛,所以,不疼!”我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把話轉移到了他身上,“他——怎么告訴你的?”

“就是微信告訴我的,說你流產了,讓我催著你好好休息,別太累,給你做點兒好吃的。”

  他還有這番心思?

  忍不住心里就暖暖的,可是想起今天上午他看我的眼神,說的那些話,我又對他存了點兒非議。

  第二天,我正上班呢。

  我媽給我打來電話,說道,“歡歡,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的春卷,晚上來吃??!”

  現在我總算知道我媽的目的是什么了,上次就跟傅南衡說讓他給我一個機會,現在她看到我自己并不主動,所以,來給我創造機會了,而且,我發現我媽簡直是老謀深算,她以一個“岳母”的身份帶著外孫住在傅南衡家里,哪個不長眼的女人敢去傅家,去頂她這個雷?

  我媽綢繆這些究竟用了多久?而且,傅南衡竟然同意了。

  我說不去,我媽就說步云想你了,畢竟他先前一直跟著你的,這偶爾一分開,挺舍不得。

  我想想也對,就去了。

  晚飯是很難得地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吃的,連步云都看出來了,拍著小手說,“爸爸媽媽又在一起吃飯嘍!”

  我沒說話。

“歡歡啊,知道你吃春卷,春卷又是咱們那里的特色,平時吃不著,所以,媽特意給你做的?!蔽覌屨f的挺興奮的。

  我低聲嘀咕了一聲,“歡歡!”

  現在已經很久沒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

  然后,我莫名其妙地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目光也正掃過我,似乎憋著笑,然后頭轉向了一邊。

  我知道這是我和他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可是,不就是“歡歡”嗎?有那么好笑嗎?

  正吃著飯呢,掃興的來的。

  只見寇東姝走了進來,對著我們說道,“喲,都在吃飯呢?”

  傅南衡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我媽不了解傅家的愛恨情仇,不認識寇東姝。

“初小姐沒有跟你說嗎?”寇東姝問道。

  這里面還有我的事兒嗎?

  傅南衡看了我一眼,問她,“說什么?”

“之所以把章澤宇的視頻傳給你們,傳給他們學校的領導,不過就是因為我們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了,可是章澤宇就是不聽話啊,不配合,所以想問問,傅總有沒有好辦法?如果傅總也不配合的話,那周五我只能上傳下面的視頻嘍!”她聲音不厲害,卻讓人感嘆世界上人心的惡毒,不由得讓人想起“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句話。

  我現在有些明白,傅東林的媽媽是怎么敗給這個女人的了,胡攪蠻纏簡直天下第一,可能傅景深自己覺得找了個左膀右臂。

“用章澤宇的事情來威脅我,你不覺得你的手伸得有點兒長嗎?”傅南衡不動聲色,照例在吃飯,可是能夠聽得出來,聲音中,是強壓著的怒氣和冷意。

“章澤宇雖然跟您沒有關系,但是初小姐和章澤宇的關系——”接著,她的目光看向我。

“我們家歡歡是正經人家的女孩子,除了南衡,和任何男人都沒有關系!”我媽的一只胳膊護到了我身上,一副護犢子的樣子,連蘇阿姨看了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環境中,竟然笑了起來。

  誰能料到,我媽曾經給傅南衡發過那樣一條催人淚下的微信?

“呵,就算初歡和他沒有關系,那傅昭蓉呢,傅昭蓉可是你的妹妹,一旦傳出去,傅家的名聲,南衡的產業,而且,她在床上的反映非常激烈,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嗎?”

“你還要不要臉?傅昭蓉已經走了,你作為她的繼母,竟然賺這種錢,還有,你給章澤宇下了春藥,傅昭蓉以為你是要成其好事,可是沒想到你在這里設下了這么大個陷阱,最毒婦人心!你就是那個最毒的婦人!”我實在義憤填膺,傅昭蓉走了,這個女人竟然要拿著她生前的視頻來賺錢,真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了,我氣的從桌子上站了起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人喝了春藥以后,只要是個女人就行,章澤宇即使意志力再堅定,也抵擋不??!”

“那初小姐的意思是,要是女人喝了春藥,也是個男人就行了?是這個意思嗎?”冷不丁的,傅南衡問出來這話。

  這句話,只有我和傅南衡知道是什么意思,其他人都不明白,當然也包括寇東姝。

“當——當然,也不是!”我的臉刷地通紅。

  他是在問,那天我喝了春藥,不僅僅是他,是個男人就行。

  我掉進了自己給自己挖的坑里。

  想不到,我這番話,對寇東姝根本沒有起到震懾的作用,反而換來了一句,“果然初小姐和章澤宇的交情是真深啊,這件事兒,他都和你說了?”

  我啞口無言,愣在了那里。

  傅南衡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似是不想繼續談這個問題,他說了一句,“蘇阿姨送客!”

  我看她根本都不配這個“送”字。

  傅南衡吃了飯以后,似乎沒有任何心情,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媽把孩子交給蘇阿姨,說道,“快去哄哄南衡!”

  我媽是來拉郎配的嗎?占著這個位置,狐假虎威,讓追傅南衡的女人都不敢上門,而且,她還有另一個作用,從今天晚上她叫我過來吃飯,我才明白她的用意!

  果然是老謀深算,姜是老的辣。

“我沒覺得他生氣啊?”我挺驚訝的,就算生,生得也是寇東姝的氣啊,和我沒什么關系。

“你這個老婆怎么當的?連老公的脾氣都摸不透!”

  我摸不透,難道她摸透了?再說,我不是他老婆也很久了。

  還是我身在廬山,不識傅南衡的真面目?

  我還在想呢,我就被我媽一下子就推進了傅南衡的臥室,門撞的極響。

  我剛剛反映過神來,眼神往左邊一瞥,便看到傅南衡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剛從浴室出來。

  我慌忙轉過頭去,可能是本能的反映。

“看起來,初小姐和我不熟!”他冷冽的聲音傳來。

  我趕緊回過頭來,說道,“也不是,主要是以前老不睡在一起,這樣的場面看得少,所以——”

“哦?上過一回床的時候,就已經熟成那樣了,現在都上了無數回了,反而不熟了,這是什么邏輯?”他在拿毛巾擦頭,說話慢條斯理,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心里反復思量著這句話,上過一回床?哦,我想起來了,是很久以前,在他的辦公室里,我拉著他的衣袖,準備給他講壁掛爐,他說我們不熟,我挺嗤之以鼻的。

  都過去多久了啊,他還記著呢?

“對不起!”我輕聲說了一句。

“什么?”他說。

“我說對不起!今天寇東姝說的話,說我和章澤宇關系云云的,你也知道,她是想挑撥離間!”

“這樣?我怎么認為她說的是事實呢?連他服過春藥這種事情他都告訴你,他告訴你是什么目的?”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終于把我逼到了墻角。

  我的雙手反過去扣住墻,厲目盯住他,“你想干嘛?我媽可在外面!”

  大概我這種孩子氣的語言讓他覺得發笑,他輕啟唇角,溢出了一個動人的笑容,說道,“這么大了,還找媽?再說了,你媽巴不得我和你發生點什么。”

“只要我媽在一天,我就是我媽的孩子!”我說了已經。

  只見他的眸光黯然了一下。

  想起蘇阿姨曾經告訴我,他的媽媽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就杳無音信了,我覺得這句話可能多少對他有點兒刺激。

“今天要給你約法三章!”他說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良久以后,詫異地說了一句,“憑什么?”

“很簡單!你是我孩子的媽?!?/p>

  這個理由真是冠冕堂皇啊。

  我從小到大,和顧清輝談過一次不咸不淡的戀愛,心里面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我心里明白得很,可是,他明白嗎。

“那你說!”我說了一句。

“第一,不許和別的男人保持曖昧,如果要保持曖昧,情非得已,要和我匯報;第二,下次章澤宇找你,無論什么時候,什么事情,都要無條件地向我匯報!記住了,如果記不住,你休想再把孩子接過去住一天!”最后一句話,他說的咬牙切齒的。

“咱們倆個隔得這么遠,你也不一定知道我的消息。”我有些逞強的意思,不過是為了駁回自己的面子。

  他又笑了笑,“我覺得傅太太還是太幼稚了,你該不會以為李悅兒只是你一個人的臥底吧?你聽過“雙重臥底”這個說法嗎?”

  不知道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又說出了“傅太太”這三個字,這三個字,真是久違了。

  我愣了一下,狠狠地攥了攥掌心,我說上次傅景深去我工作室鬧的事情,他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呢?竟然是李悅兒直接跟他說的,還有相親的事情,也根本不是傅東林告訴她的,即使傅東林再閑,也不能他哥的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吧?

  是我麻痹大意,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我的臉色漸漸蒼白,在一個四周都是敵人的環境中,我的處境實在是尷尬,而且,我些許的風吹草動,他都會知道??!

  天哪!

“那我如果違反了怎么辦?”

“違反?”他唇角的笑容驟然消失,“如果你還想發生上次在我辦公室里的事情,那就試試!另外,孩子,一天也不再給你,我現在是孩子的法定監護人。”

  我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可我還有顧慮,我即使能夠保證,可是我控制不了章澤宇來找我啊。

  我百般無奈地點了點頭,我這一輩子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我也害怕我從此見不到孩子,畢竟,現在孩子跟著我,是我給他趕跑了丁瑜,才換來的,我不想多生是非,所以就答應了。

  這條件提的,就差不和陌生人說話了。

  而且,這次他對我的要求,已經和我上次自己寫的“烈女傳”有著異曲同工之處了。

  我說我去睡覺。

“可以!今天在家里睡,反正現在我身邊兩個中年婦女,我不會對你做出什么禽獸不如的事情來!”他說。

  呵,他也知道他對我做的事情是禽獸不如嗎!

  我在他家里睡了一夜,是和步云還有我媽一起睡的。

  第二天,我就去找李悅兒算賬了,我心里想著,應該小心翼翼地措辭,免得打草驚蛇,讓李悅兒有所提防。

  李悅兒終于來了工作室了,想不到,她笑嘻嘻地說道,“初歡,我已經知道你想說什么了,傅總已經告訴我了,他說你今天肯定會問我的,不過,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沒什么,他說已經警告過你了,我又可以起到震懾你的作用,以前是暗地里的,現在是明目張膽的震懾!行事就方便多了!”

  ???反守為攻?

  我不知道怎么應對了,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

  于是,開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我今天一直在忙,也忘了今天是周五的事情,所以,沒有收到那個人發來的師兄下面的視頻,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晚上的時候,想了想,難道寇東姝找到解決辦法了?別人給她錢了?誰???

  收到傅南衡的微信的時候,我正在畫圖。

  傅南衡的微信只有寥寥幾個字:把星通的這個項目,暖通設計寫上南衡地產。

  我皺了皺眉頭,問了句:為什么?

  不是我不相信傅南衡,他不是沽名釣譽之徒,沒有必要和我們一個小小的工作室,計較太多,可是,為什么呢?

  他只寫了兩個字:聽話!另外,這個項目速戰速決。

  我覺得挺奇怪的。

  正在我覺得奇怪的時候,進來了一個人,竟然是葉寧馨。

  她照例的高傲,目空一切,環顧了一下,我空蕩蕩的辦公室,說道,“看起來初小姐這孤家寡人做得還不錯么!”

  我心想,傅南衡讓南衡的工程師來幫我做這個項目的事情,她不知道,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多說,再說了,這個項目又是傅南衡從她的手上撬來的,我怕說了會打草驚蛇。

  葉寧馨瞅了一眼,我手上正在畫的圖,什么也沒說。

  她的雙手平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于是,我看到了她左手上那枚亮閃閃的卡地亞的戒指。

  因為我和傅南衡結婚的時候,他給我買的就是卡地亞的結婚戒指,所以,對這個品牌戒指的標識,我是認識的。

  心里竟然莫名驚了一下。

  是他送給她的嗎?這么快?

  葉寧馨顯然看到我眼光的所在了,說了句,“初小姐好好設計,我先走了!”

  莫名其妙!

  這次來竟然沒有帶著什么目的嗎?

  或許就是來秀她的戒指的。

  我心里又對她和傅南衡的事情信了幾分,若是旁人送給她的,她沒有在我面前秀的必要。

  不去計較了。

  畫圖。

  又過了一個星期。

  這個項目的初稿基本上就要出來了,雖然是廣州的地標項目,可是,暖通設計不過是普通的空調而已,很簡單的。

  我媽還在傅南衡家里住,玲瓏回家了,說是要去準備嫁妝,而且,可能結婚以后,就要準備生小孩了,以后可能就不來了,即使來也來得少了,她老公雖然戶口是北京的,但其實家是我們老家,兩個人可能婚后在老家開一個飯館,也可能在北京,不過,既然她老公是北京戶口的話,那可能兩個人繼續在北京發展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特別舍不得玲瓏,不是因為她給我看孩子,而是因為,我從她的身上,看到了一個勤勤懇懇,本本分分姑娘美好的未來,她的老公我也見過,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讓人很有安全感。

  這才是努力過日子的人。

  我抱著玲瓏大哭了一場,說她結婚,我會回去看她的。

  玲瓏也哭著答應了。

  玲瓏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下我一個人。

  那天我加班晚了,回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出了電梯,走到了樓梯門口,我如往常一樣咳嗽了一下,可是走廊里的燈沒有亮,傅南衡這套房子的戶型是一個樓層只有一戶的那種,所以,我連個對門都沒有,有時候挺害怕的。

  以前玲瓏和步云在的時候,并不覺得什么,因為一進樓層,就能夠聽到房間內步云的聲音。

  可是現在,漆黑一片,沒有一丁點兒動靜,我頓時覺得毛骨悚然,摸鑰匙摸了好久,開門的時候,手在哆嗦著,特別害怕,以前雖然一個人也住過,可是畢竟那是小房子,對面也有鄰居的,最關鍵,我沒有遭遇過樓燈壞的情況。

  進了房間以后,我就給物業打電話,說自己的樓燈壞了,讓他們來修。

  物業答應了。

  卻不知道物業怎么回事,一來二去地還沒有修好。

  所以那天下午,我媽打電話讓我去傅南衡家里吃飯的時候,我同意了。

  我媽和蘇阿姨又給我做了一大桌子我喜歡吃的菜,不過,我一直提不起興致來,玲瓏走了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所以,也沒有人問我。

  吃完了飯,蘇阿姨刷碗,我媽帶著步云上樓去玩了。

  因為一直在想別的,所以,有些心不在焉,吃飯的時候也是一筷子一筷子吃得很少,奇怪的是,傅南衡也一直坐在飯桌旁。

“你要和她結婚???”我莫名其妙問了這句話。

“誰?我嗎?和誰?”他也問了一句。

“還能和誰?。克渲付即魃狭??!?/p>

“葉寧馨?”他似乎才意會過來,接著他放下了手里的碗,雙臂平放在了桌子上,“我和誰結婚,初小姐很關心嗎?”

“也——也不是關心啊,就是覺得,畢竟你曾經是和我有關的人,而且,最主要的,是關系到孩子——”我心情特別不好,說了一句。

  他顯然不想繼續繼續這個話題,“上次我讓你做的事情,做妥了?”

  我點了點頭,“嗯?!?/p>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經過前番幾次的事情,我相信他在商界的靈敏度,還有對事物的判斷,所以,對他,有一種盲目的信任,這種信任挺沒來由的,可是,我覺得,只有他下的命令,我還是覺得挺信任的。

  第二天,李悅兒風風火火地跑來告訴我一個消息:“你知道咱們工作室辭職的人都去哪兒了嗎?”

“去哪了?”

“聽說都被葉寧馨挖到她們公司去了,而且,是以雙倍的月薪,你知道的,現在職場上的人,都認錢,他們剛走的時候,我發微信問他們要去哪,可是,沒有一個人說,可是現在,他們去上班了,也就紙里包不住火了!你說葉寧馨把這個項目給了我們,卻把所有的人都撬到了她們公司,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我怎么知道?

  不過答案很快就明了了。

  因為沒過幾天,吳宓通就上門踢館了。

  原因是我們設計的一根管道不符合他們建筑的要求,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瑕疵,雙方若是經過協商,完全可以解決的,可是吳宓通一改往日和藹可親的嘴臉,要和我們撕破臉,而且,如果打官司的話,我們必輸無疑,這個項目很大,即使把我算進去,我們工作室也不夠賠他錢的。

  傅南衡似乎一直在關注著這件事兒,他說了,把所有的責任都往他身上推,因為寫的名字:設計者是南衡房地產。

  可是,這種事兒,我不能讓他替我來扛,即使傾巢之小,毫無完卵,可是也比讓南衡背這個黑鍋強。

  而且南衡地產的地位向來牢不可破,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讓南衡的名聲受損。

  我堅決不同意。

  那是我心情最糟的一段時間,家里沒有人,我想去找我媽聊聊。

  可是吃飯的時候,我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吃完了飯,我就把自己關在了客房里。

  蹲在床前面,雙手抱膝,房間里也沒有開燈,我自己在想,為什么自己做了這么久的暖通設計,竟然都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尺寸,讓自己栽了這么大的跟頭。

  心情特別特別不好。

  門被推開,一道強光照了進來,正好照在我的眼上,我本能地抬手擋了擋光。

  然后,我看到一個人的身影,站在那道強光里,筆直的雙腿,健碩的身材,我知道那個人是他。

  自從出事以后,我一直沒有見過傅南衡,即使因為這個項目產生的沖突,我們倆也都是在微信里,而且心照不宣,我們都沒有用語音聊天,都是發的文字。

“你不是挺能的?”他說了一句,接著關上了門,走到了我身前。

  工作上遇到挫折的事情,我不想告訴我媽,所以吃飯的時候,我們倆誰也沒講。

  我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看不到他,就是眼淚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他看到我排斥的反應,知道我不想說話,所以,準備轉身。

  可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我忽然間變得很害怕,我害怕一個人面對這些黑暗,害怕一個人面對工作上的失誤。

  所以,我拉了拉他的褲腳,接著又晃悠了幾下,這下,我的動作,大概像極了“歡歡”。

  他往前走的動作緩住了。

  接著,他坐到了我身邊,說道,“你知道吳宓通是誰?”

“誰?。俊蔽页橐?。

“他是吳宓蘭的親哥哥。這是我最近查他才知道的!”

“???”我驚呼。

  吳宓蘭,這個名字已經從我的生命中消失很久了,竟然現在又冒了出來,我說當時聽到“吳宓通”這個名字,覺得這么熟悉呢!

  顧清輝因為故意傷害傅南衡進了監獄,她是應該要報復的,可是這兩個人最近的狀況,我都不知道,而且,顧清輝曾經說過,當時他的父親曾經死于傅南衡的項目中,難道,這次,他們不僅僅是來報復我的——

  我抓住了傅南衡的胳膊,搖晃著他,讓他快講。

  黑暗之中,我看見了他的眼睛盯著我,灼灼如黑濯石,又像是無數個夜晚照亮了我前路的星子。

  心在那一刻,砰然跳動了起來。

  我和他的對視,很平靜,可是也讓我心跳不止。

  他的袖子挽到了手肘,我抓著他的小臂,沒有布料的隔阻。

  暖暖溫度上我身,也上我心。

“真的對我娶誰那么不在意?”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另外挑起了這個話題。

  我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不在意!”

“在意?”他又問。

  我沉思良久,點了點頭。

“真的?”他的聲音,照例低沉。

  我很鄭重地“嗯”了一聲。

  他的口氣緩了緩,開始講起了吳宓蘭和吳宓通的事情,而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聲音相當平靜。

  吳宓蘭是顧清輝父親的二房,可是嫁給了顧清輝的父親以后,竟然喜歡上了這個繼子,所以千萬百計地破壞他和女朋友之間的關系,最后,顧清輝竟然和這個繼母有了孩子了,吳宓蘭有一個哥哥,就是這個吳宓通,顧清輝在獄中求吳宓蘭,一定要替自己的父親報仇,所以,吳宓通才想出了這個主意,陷害我,也陷害傅南衡。

  生活真是遠比小說精彩,個中的情節都讓人匪夷所思,我當時就覺得吳宓蘭和顧清輝的關系不正常,原來這么不正常,而且,吳宓蘭說得一口很好的普通話,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這個項目是葉寧馨千方百計弄來的,我沒做太多的調查,也怪我。不過,吳宓通不愿意多惹事,但是礙于妹妹的面子,又必須出馬,不過這件事,我已經用錢把他打發了,能用錢做好的事情,都不是太糟!糟的是,你用錢也收買不到人心,你說是不是?歡?”他的頭突然轉向我,問了我一句。

  這是他第二次叫我“歡”。

  而且,他這個“人心”指的又是誰的心?

  我緊緊地咬了咬牙齒。

  窗外,我看到了皎潔的月光,這是我第幾次和他促膝長談了?

  為何他在我身邊,我就有一種四季如春的暖暖的感覺。

  我坐得很累了,把手撐到了身體的兩側,想換一換地方的,可是我的手剛剛落到地上,就被他抓住。

  我本想逃脫的,可是,我手撐著地,哪都逃不了。

  他攥著我的手,說了一句,“這件事情,不用擔心了,我都搞好了?!?/p>

  我乖乖地點了點頭,我說,“困了!”

  不困沒辦法啊,和他坐在這里,兒女情長,太過尷尬。

  他側頭,看著我輕笑,“困了?”

  我點頭。

  他的眸光中,沒有半點的攻擊性,軟軟的,很性感。

  這不是我第一次發現一個男人的性感,雖然之前的幾次,也是從他身上發現的。

  他站起身來,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然后,又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道,“晚安!”

  我也輕聲說了句,“晚安!”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如在夢里一般。

  以前從來不曾知道,他是這般溫柔的男子,溫柔中帶著攝人魂魄的性感,讓我這俗世弱女子如何擺脫?

  第二天,我就來例假了,這是我流產以后第一次來例假,因為沒有預料,所以把床單都染紅了。

  難道因為昨天晚上,他的一番話,讓我開始的胡思亂想?

  我一般在家里的時候,都是鋪一層小墊子的,可是這次,因為突然襲擊,我沒有準備,就鬧了一個大臉紅,而我,今天還得上班,所以,自己洗肯定不現實了。

  只能拜托我媽了。

  所以,我把一件衣服蓋在血跡上,就去找我媽了,我媽同意后,我喜滋滋地回來了。

  然后,我看到一個人,坐在我的床邊。

  我慌忙走過去,驚了一下,剛才我衣服放在這里,動樣了!

  他來干嘛?

“那個——”似乎從好久好久以前,我在傅南衡面前就特別不自然,抬不起頭來,感覺到局促,臉紅心跳,正如此刻,我的手在身體兩側大幅度地擺動,好像我長了這兩根胳膊就跟畫蛇添足一樣,“那個——不好意思,把你家的床單弄臟了,我和我媽說了,讓她洗!呃,就——就這樣——”

  以前雖然他知道我例假時候的樣子,不過,真正看到我弄臟了床單,貌似這還是第一次。

“我已經叮囑蘇阿姨給你做了紅糖姜水!”他只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房間。

  我愣愣的,他不是都快結婚了嗎?干嘛還對我這么好?

  還是他對女士慣有的紳士風度,還是就是針對我?

  吃飯的時候,這碗紅糖姜水,蘇阿姨就給我端到了桌子上,我媽似乎挺高興的,她在我耳邊低語了一句,“看看南衡對你多好!”

  是挺不錯!

  不過吃飯的過程中,我和他沒說一句話,吃完飯,我就去了工作室了。

  吳總來了我們公司,把我的辦公室門關了起來給我道歉,他說吳宓蘭是他的妹妹,但是他的親妹妹喜歡上了顧清輝了,其實吳宓蘭也不想給那個“老不死”的報仇的,但這是顧清輝的要求,所以,她就去找了自己的親哥哥,礙于兄妹的情分,他答應了,不過,他絕對是想和我好好合作的,誰也不想拿自己的項目來報仇啊,現在,吳宓蘭已經看到他做的了,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至于設計尺寸的問題,本來就是他故意刁難,現在經過商量,已經更改好了。

  我想這背后肯定是傅南衡做的工作,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吳總的這個項目,算是告一段落。

  然后葉寧馨來了,她的目的很簡單,問我她從我們工作室挖走的人,我如果需要的話,她可以還給我。

  我搖了搖頭,雖然在職場上,人都是利益關系,可是仍然有李悅兒這樣的人,對我忠心不二,好馬不吃回頭草,好老板也不吝于丟棄那些員工,再招就是了。

  看起來,葉寧馨挺氣憤的樣子,李悅兒可是說過,她是花了雙倍的薪資才把我的員工挖過去的,想必也是想讓我在星通這個項目上腹背受敵,可是她沒有想到傅南衡給我解決了這個燃眉之急,而且南衡的員工比我的員工要好很多,加上我之前曾經在南衡工作過,所以,我們合作很愉快。

  現在,我就想讓她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放在自己的手里,扔不掉,她不是大方嗎,不是雙倍的工資嗎?

  不過,她手上閃亮的戒指還是刺痛了我。

  尤其,她說話的時候,不斷地揮動著戒指,于是一道道強光,對我來說就特別耀眼。

  也特別心酸。

  不過,沒等到我忍耐多久,就有人上門替我教訓她了。

  是莫語妮。

  她氣沖沖地走進了我的辦公室,燙過的卷發忽閃忽閃的,我正奇怪她來干什么呢,就聽到“啪”的一耳光,她打在了葉寧馨的臉上。

  不用問,我也知道為什么,肯定是她也聽說了葉寧馨和傅南衡的事情,自然氣不過。

  傅南衡一離婚,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盯著傅太太這個位置呢!

“想挖墻角啊?門都沒有!”莫語妮說了一句,接著轉身就走。

  葉寧馨站在那里,惱羞成怒,可能剛才扇得太痛了,她咬了咬牙,接著轉身,快步走到了莫語妮的面前,接著“啪啪”兩耳光。

  這耳光扇的,都挺響亮的。

  所以,再高高在上的女人,一旦他們心儀的男人被奪走了,會很瘋狂的。

  兩個人吵嚷著出去了,李悅兒一直看看到目瞪口呆。

  我的手機響起來,是傅南衡的,他說讓我去南衡一趟。

  反正最令我糟心星通項目的事情也過去了,心情比較好,既然他讓去,那就去唄。

  進去的時候,他正忙著,他讓我坐在他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先等一下。

  左等右等的,他就是忙不完了。

  我的雙手平放在桌子上,下巴放在上面,搖晃著頭,觀察對面的男人,英俊帥氣,認真工作的樣子確實挺迷人的。

“我臉上有什么?”他沒抬頭,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眸光照例集中在手邊的材料上。

“哦,沒什么!”

“吳宓通去找你了?”他隨口問道,不經意的口氣,確實非常性感。

“嗯!”我明顯地心不在焉,不過想起來今天上午葉寧馨曾經去我的工作室找過我,我問了一句,“你到底是用什么辦法讓他放棄報仇的?”

  他沉吟良久。

  片刻之后,說道,“正如初小姐所說,賣身!”

  我聽了這話,竟然“撲哧”一下就笑了出來,我說的時候不是當真的,顯然他也不是當真的。

“我說真的。”我正色。

“威逼利誘。”他神色也很正經。

  一時之間,我和他之間之間的氣氛變得很輕松,他看到我笑,也抬起頭來,笑起來。

  他的笑容,點亮了整個六月的天。

  好像我們之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氣氛,讓我們的心情都很愉快。

  正說著呢,一個人走了進來。

  我還沒有來得及看來人是誰呢,就聽到“撲通”一聲,嚇了我一跳。

  等到回頭看時,才看到了莫語妮跪在了地上。

  自從強奸犯那事兒發生過以后,我一直都覺得她挺可憐了,所以,無論她做什么事,都值得原諒。

  而且剛才她不是剛去過我的工作室扇了葉寧馨一耳光嗎?

“有事說事!”剛才傅南衡的好心情似乎瞬間就沒有了,他皺著眉頭說道。

“南衡,求求你!”接著,她就淚如雨下,“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站起來說話。”

“你如果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她哭得好可憐,想起我吃蝦過敏,她那么好心地勸我,然后她又生下了強奸犯的孩子,我就覺得,她真的很可憐。

  傅南衡也默認了她的話了,于是,莫語妮開始說,原來,莫語妮的父親,早年曾經在加拿大人認識一個人,是幾十年的好朋友了,今日兩個人在通信中,莫語妮的父親,因為面子問題,曾經和這位友人說過,自己的女兒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這次這位友人來,想看看莫語妮的丈夫和他的孩子。

  可是,莫語妮沒有丈夫,所以,她想請求傅南衡幫忙。

  傅南衡抽了抽嘴角,唇角似是一個嘲諷的笑容,“你認為這件事情我會幫忙?憑什么?”

  我挺發愣的,心想著,這個外國友人最多也就是幾日的功夫,他不過是出出面,于他高大上的形象來說,也構不成什么威脅吧?干嘛拒絕得這么爽快?

“我知道,這對南衡你來說,是不容易,可是,以我的家事和我們家的地位,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和我相配的男人啊,再說,我認識你都已經十多年了,就算幫個忙也行啊,南衡!”莫語妮還跪在地上,她往前磨蹭了幾步,抓住了傅南衡的褲腳。

  忽然想起,那一日,我也曾拉過他的褲腳,他本來打算出去的,卻改變了主意。

  所以,面對女人拉褲腳的情況,他應該會心軟的吧。

“以為我會改變主意嗎?不會的。”他低著頭,朝著腳下的莫語妮說道。

  咦,竟然沒有改變嗎?

“南衡,求求你——”她梨花帶雨,面朝著傅南衡。

“不行!”傅南衡皺著眉頭,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拖泥帶水。

  莫語妮不說話了,接著又磨蹭到了我身前,開始跪我。

  我從小何曾受過這種待遇,身子本能地往后撤,說道,“你別跪我啊,我受不起,再說了,他不聽我的!”

“聽不聽的,就請初小姐勸勸,看在我當時也曾經幫助過你的面子上!”她跪著,說話的口氣也低聲下氣。

  我差點忘了上次那個給我下了春藥,讓我痛不欲生的人是她,心里想得只是她的好。

“我試試看!”我答應了。

  其實,我覺得,如果只是一兩天充當一下別人的老公的話,無所謂的,何況那個外國友人回了國,一般是不會再來的,再說了,即使再來,莫語妮肯定也不好意思再來求他第二次的。

“南~衡~”我略顯為難的口氣,面色也很尷尬,畢竟剛才他都拒絕得那么徹底了,所以,口氣略溫吞,帶著長長的尾音和乞求的聲調。

“你想求我?”他看著我。

  顯然莫語妮也看出來事情有轉機了,所以,她一句話不說,屏息以待。

  而且,我剛才叫他,用了許久許久都不曾用過的一個稱呼:南衡!

“如果你不介意步云的爹,去給別人當爹的話,我無所謂!”他冷聲冷氣地說道。

“不過是一天,或者時間更短,我不介意的?!蔽彝Ω吲d的,聽這口氣,他是答應了。

  而我不經意的一低頭,便看到了莫語妮緊緊握起來的拳頭。

  我當時沒有想過為什么,因為我關注著傅南衡的表情。

“既然是初小姐的意見,那我同意了,不過時間只有一次!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別怪我讓你難堪!”傅南衡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謝謝傅總?!狈讲拍Z妮急切的樣子,分明是很希望傅南衡幫她的,可是等到傅南衡答應了,她并沒有想象中的激動,反而有幾分破罐破摔的低沉和狠氣。

  接著,莫語妮就走了。

  傅南衡一直神色凝重,似乎很不開心。

“但愿你不要后悔!”他對我說了一句。

“不會,不就是會見一個外國友人嗎,反正他走了,你就回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神情。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一下,是一條短信,竟然是一個久違的號碼——吳宓蘭的,我和她之前曾經互相加過微信,畢竟在一起住過很短暫的一段時光嗎,不過后來,我把她拉黑了的,所以,她給我發的是短信。

“這次便宜你和傅南衡了,我還會回來的!”

  就這一句話。

  她肯定在背后綢繆了好久,可是沒想到,她的親哥哥不給力,又或者傅南衡太給力,竟然失敗了。

  我忽然想起來,我樓道里的燈壞了,也不知道物業怎么回事,一直沒給我換。

  我懶得再找他們了,所以想自己把燈泡換了。

“對了,你知道樓道里的白熾燈是多少瓦的嗎?”我問他,因為過會兒想去超市買燈泡。

“怎么了?燈泡壞了?”他問。

  于是,我就把我這幾天遇到的問題詳細和他說了。

  他說現在也沒事,陪我去買。

  那正好了,反正,我對照明這事兒,一竅不通,更加不會裝,有他在最好了。

  他開車,帶我去買了白熾燈,很大的一個,出了超市,問我,“要不要我去給你裝上?”

“那當然好?!蔽业皖^淺聲說了一句,好像我現在求他不太好意思了。

  我們倆又去了他以前的房子,也就是我現在的房子,我從房間里面拿出來一個椅子,他踩著。

  他的襯衣挽到了手肘處,說不出來的性感,他的頭微微揚著,雙手拿白熾燈的動作也很性感,整個人顯得特別矜貴,是我永遠都無法觸摸到的貴族氣質。

  我站在椅子旁邊,看著他。

  他裝完了以后,對我說了一句,“扶我下來!”

  咦,他自己又不是下不來,干嘛讓我扶他下來???

  我的手高高地伸出來,他叉住了我的手,和我十指相扣,然后,他下來了。

  他手照例是很溫熱的那種,我想把椅子搬進房間的,可是,他叉著我的手,不許。

“我——我把椅子搬進去!”我說了一句。

  他這才松開了我。

  我心在咚咚地跳著,那是熱戀中的少女才有的一種心態。

  因為我今天累了,沒有留傅南衡,也大概他公司今天還有事,就走了。

  再一次去他的公司,是在兩天以后,因為星通地產的后續事宜,用的設計單位是南衡地產,所以,我去他的辦公室去拿印章。

  他的門虛掩著,我剛要敲門,里面便傳出昔日副主席的聲音,“傅總這是打算復婚?我那天看到你和初小姐一起從總裁辦公室里走出去了?!?/p>

  我的臉隱隱地開始發熱,本來離婚就是我太沖動的念頭,我心想著,如果他要提出復婚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而且,看起來,他也的確有這個意思。

  我心跳得厲害,雙手在不自覺地撥弄著。

“復婚?沒想過?!彼穆曇魝鱽?。

  疏離的,淡漠的,和我無關的。

  副主席都六十多歲的人了,人雖然好,可也是人精,知道傅南衡的意思,下面的就不問了。

  可是,傅南衡的這句話卻閃了我一下子。

  既然沒想過復婚,為什么給我這么多希望,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為什么和葉寧馨傳婚訊?

  又何必招惹我?

  我站在那里,漸漸地眼淚朦朧了我的雙眼,本來是來拿印章的,算了,不拿了,回頭讓李悅兒來吧。

  因為考慮到李悅兒也是傅南衡的臥底,所以,我沒讓她知道我去過南衡,而是說我今天特別忙,讓她幫忙去蓋個章,李悅兒挺高興的,因為去了南衡,她就能夠見到傅東林了。

  沒想到兩天之后,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整個媒體都在討論傅南衡“有兩個孩子”的事情。

  我方才會意過來,傅南衡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但愿你不會后悔!”

  現在我后悔了,可是世界上沒有賣后悔藥的,我從來不知道有錢人的心計這么多,莫語妮當時說的是只是傅南衡充當一下孩子的爸爸,而且面對的還是外國友人,可是她沒有說,她會在那天安排了那么多記者。

  之后,所有的記者都在討論,莫語妮的孩子是傅南衡的,傅南衡好像還有一個前妻,因為比起傅南衡和莫語妮,我的位置基本上算是透明人,所以,媒體對我的稱呼只是一個簡單的“前妻”,而且他們還扒出了我當年和傅南衡結婚的內幕,媒體最后還打出了疑問,“究竟誰才是傅南衡的私生子?”

  網絡新聞都是抄的,不知道是誰首發出來,然后下面的人就開始抄襲這篇文,好像一時之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和步云。

  而似乎所有的人,也逐漸淡忘了莫語妮曾經被強奸過的事實。

  那本來就是她們盡量捂著的一件丑事,傳播也只是在小范圍,現在,莫語妮和傅南衡有了孩子這件事情,一下子成了人盡皆知的事情,街頭巷尾都在談論。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上過新聞,唯一一次是在我們那里考上了清華的時候,光榮地上了一次當地新聞,除此之外,我基本上與媒體絕緣的,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心情特別特別不好,為了我,也為了步云,我不想把步云和任何人相提并論,同樣的,我也不想讓任何孩子叫那個人“爸爸”一樣。

  李悅兒看到我心情煩悶,說了句,“初歡,本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可是看到你煩成這樣,我又不想說了!”

“什么好消息???”我的手插進頭發里,我為了莫語妮讓傅南衡當她孩子爸爸的事情,焦頭爛額。

“我——我和傅東林可能十天以后要訂婚了,不過,我們請的都是自家人,我想請你去,我最好的朋友!”李悅兒捧著我的雙手說道。

“你要訂婚了嗎?”好不容易聽說了這個好消息,我當然祝她和傅東林白頭到老了,我覺得李悅兒和傅東林真的挺般配的,都是活潑開朗的性格,而且兩個人家事也相當,好像李悅兒的家里還要好一點兒。

“你看,你如果不和傅總離婚的話,咱們倆還是妯娌,肯定相處得很好的,是不是?”李悅兒有幾分惋惜的神色。

  我也黯然,誰都沒有前后眼,我當時根本沒有想到這些。

“打算訂婚了什么時候結婚呢?”我又問。

“不知道,畢竟傅東林還有一個哥,你們倆不復婚,我們倆也就不結婚,我現在還年輕,等個一兩年也不著急!”李悅兒很篤定的口氣,好像我和傅南衡復婚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可是,復婚,那個人不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嗎?

  又或許,他一直在考慮的是別人。

  李悅兒說了,訂婚的地點,就選在爺爺奶奶家,這幾天她父母已經去商量了,而且,他們沒請幾個人,不過,傅景深和寇東姝是要請的,畢竟,那是傅東林的父親。

  說到這里,李悅兒的眼神黯然了一下。

“初歡,一說到寇東姝,我心里怎么就這么不踏實???”她說了一句。

  我也很不踏實啊,師兄在她的手里栽過一次,這個女人誠懇地說明了一點:最毒婦人心。

  我給我媽打了電話,我說我一個人在家里住很害怕,想讓她從傅南衡家搬回去,連同孩子一起,我媽很不解,也不情愿,不過我口氣決絕,我媽大概也覺得老住在自己的前女婿家里,不像回事情吧,所以也答應了。

  我去接他們的時候,傅南衡正好在家,對于我要把我媽和孩子接走的事情,他沒說什么,只是一直在看著我,好像我臉上有什么難解之謎一樣。

  其實,一直以來,是我搞不懂他的態度才是真。

“現在是不是后悔了?”他坐在沙發上抽煙,問了我一句。

  我心思恍惚,坐到了沙發上,雙手覆在了臉上,說了一句,“我搞不清她的想法,我當時以為她很可憐!我只是想幫幫她,可是沒想到被她反咬了一口,我不想步云被別人說三道四——我——”

  我說不下去了,對這些勾心斗角,真心覺得累了。

“你打算怎么辦?”我又問了一句。

  自從出事后,傅南衡竟然淡定得很,難道他對私生子的傳聞真的就不在乎嗎?

“等到東林訂婚以后再說。”他說了一句。

  他是怎么打算的我不知道,不過東林訂婚的日期越近,這應該是重中之重。

  現在這個社會,傳聞就像一陣風,風過了,人們便淡忘了,可是我終究不能夠釋然,步云畢竟是他親生的孩子啊,為何要背負這種不白之冤,要和那個強奸犯的兒子相提并論?

  去爺爺家參加李悅兒訂婚典禮的時候,我的身份挺尷尬的,畢竟是傅南衡的前妻,可我又是李悅兒最好的朋友。

  李悅兒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衣服,她本來就膚白貌美,如今更加嬌俏動人了。

  她拉著我的手,很興奮的樣子,說了一句,“初歡,你要快些和傅總復婚哦!”

  唉!

  我去洗手間的時候,經過爺爺的房間,聽到爺爺在和傅南衡說話。

“南衡,按理說,咱們家是沒有訂婚的傳統的,可是,你終究還是和初歡離婚了,如果哥哥沒結婚,弟弟就結婚的話,這不太像話,爺爺還是有些老傳統的,只是,南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爺爺似乎也不大理解傅南衡的想法,問道。

  傅南衡只是說了一句,“爺爺,我心中有數!”

  他有什么數?我為什么一點兒數都沒有?

  我倉促地進了衛生間了。

  我自從來了傅家,一直沒有見到傅東林。

  正如李悅兒所說,今天就請了幾個人,而且我基本上都認識,正因為都認識,所以,我的身份才顯得更加尷尬,若是人多,我濫竽充數在人群中也好啊,可偏偏就這么幾個人。

  怕見到傅南衡,所以,我來了后院。

  卻看到傅東林和寇東姝兩個人在說著什么。

  以我的思維,這兩個人,是不可能很愉快地談話的,看表情就能夠看得出來,傅東林緊緊地皺著眉頭,就差發作了;而寇東姝,一副詭計即將得逞的樣子。

  我趴在一棵大松樹后面,偷偷地聽他們的談話。

“你若是今天想訂成婚呢,那就一個億,兩個億總得平分是不是?你父親現在也丟了工作了,他年紀也大了,沒有生活來源,我們的要求也不高??!”寇東姝攤了一下手,仿佛一個億對傅東林來說不過是毛毛雨。

  不過我知道,傅東林除了那兩個億,其實也沒什么錢的,更何況,他根本不想把錢交給寇東姝這樣的無恥之徒。

“如果我不給呢?”傅東林今天一身黑色的襯衣,很帥氣,畢竟今天是他訂婚的大好日子。

“不給?”寇東姝唇角帶著陰冷的笑容,“你也知道傅景深是你的父親,今天只要不想讓你訂婚,辦法多的是,李悅兒的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只要這次定不成婚,你看看下次他們還把不把女兒嫁給你?”

“你——”傅東林瞪大了眼睛,血脈賁張地看著寇東姝。

  而寇東姝,一副“你打不死我,又奈我何”的賤人表情。

  我想,可能傅東林搞不定這樣的場面,而距離訂婚儀式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我心里很急,在傅家,唯有傅南衡能從容處理這樣的場面,不知道他是在商場上習慣了,還是慣于處理人際關系。

  只能去找他了。

  我小跑進門的時候,差點兒撞到他身上。

  看到我神色慌張的樣子,他問了一句,“怎么了?”

“快,快去后院,傅東林正在和寇東姝為了遺產的事情計較,寇東姝說,如果不給她一個億,就讓東林定不成婚了!我看東林應付得挺困難的,你快去吧?!蔽覛獯跤醯卣f道。

  然后,我轉身,想去后院。

  從家里的正廳去后院,要經過一條空空的走廊。

  這條走廊很長,而且,這里也沒有人,夏天,穿堂風從這里吹過,非常涼爽,老宅子就是這種好處,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給你帶來許多的熨貼。

  那日,風吹起我額前的頭發,本來匆匆忙忙,著急忙慌的我,被他的一句話叫住:“怎么最近老躲著我?”

  這句話在風中聽起來尤為不真實。

  我心一顫,沒有回頭,只能遠遠地看到傅東林和寇東姝站在那里,傅東林的神情很急躁。

  可是現在,他們的眉眼已經全然不放在我眼里了。

  我低下頭,說了一句,“我哪里躲著你?如果躲著你,我干嗎還找你?”

“找我是處理矛盾,因為這件事情別人解決不了。是你的心在躲著我,為了什么?”他在我身后問道。

  呵,我的心在躲著他,他都看得出來嗎?

  我低下頭,攪弄著自己的手指,說了句,“沒有!”

  他沒有應聲,徑自從我身邊走過,而我站在原地,忘了動彈。

  傅南衡站到了寇東姝面前,寇東姝的姿勢本能地就弱了幾分,我離得遠,看得很清楚。

  傅南衡不過幾句話,就讓寇東姝敗下陣來,不再計較。

  我一直以為這次訂婚不會那么順利,可是很奇怪,自從傅南衡和寇東姝說了那番話以后,進展很順利。

  雖然傅東林的家事一般,不過,他背靠著這么一個哥,所以,李悅兒的父母也挺高興的。

  傅南衡作為傅家的家長,自然坐在家長桌上,他和李悅兒的父母談笑,偶爾目光會不經意地瞥過我,然后,我就火速地低下頭。

  李悅兒和傅東林的訂婚儀式圓滿完成,比我想象得要順利許多。

  傅景深一直黑著臉,一句話沒說。

  再十天以后,傅南衡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并且,蘇阿姨抱上步云也去了。

  我當時正在辦公室里,我媽給我打電話來的時候,我還挺懵的,我媽說傅南衡要召開記者招待會,讓蘇阿姨來把步云抱走了。

  然后李悅兒急匆匆地進了我的辦公室,打開了網絡直播,說道,“看,大哥召開記者發布會呢!”

  自從傅東林和李悅兒訂婚,李悅兒開始叫傅南衡“大哥”。

  一排桌椅上,只坐著傅南衡一個人,過了一會兒,他讓蘇阿姨把步云抱到了他的身邊,他撫摸了一下步云的頭,看口型應該說的是一個“乖”字!

  鎂光燈“咔咔”地閃著,步云好像也不害怕,就是覺得下面那么多人挺新奇的,而且,他個子太矮,坐在桌子后面,幾乎看不到人。

“今天我召開這個新聞發布會,是想澄清一下傅氏繼承人的問題!我傅南衡到現在為止,只有一個兒子,就是傅步云,他的媽媽是初歡,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是這改變不了孩子的血統,至于莫語妮的孩子,我想給大家放一段錄音!”傅南衡身穿鐵灰色的西裝,神情專注而冷冽,是他一貫的樣子。

  整個過程,一直呆呆的人,反而是我。

  開記者招待會的辦法,他是一早就想到了嗎?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好歹是孩子他媽啊。

  接著,傅南衡把自己的手機對準了話筒,里面傳出來那天莫語妮跪著求他時,梨花帶雨的表情。

  我驚呆了,當時他就錄下來了嗎?

  是早就綢繆好了今天這個招待會了嗎?還是當時他就知道莫語妮會有后招?

“莫小姐的孩子是誰的我的不想說,我只是想澄清,那不是我的孩子,傅步云是傅家產業的唯一繼承人,是我和初歡的孩子!”他說完了這句話,抱起步云就走了。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而且穿西裝的男人抱孩子,天生就顯得性感而且有擔當。

  只見后面的一眾女記者“哦”了一聲。

  樣子挺花癡的。

  可以說,傅南衡的這一招,從根本上就制止了莫語妮再動要讓傅南衡給孩子當爹的這個念頭。

  為什么,這種主意我就想不到?

  智商差距?還是見識差距?

  不過,今天他能夠澄清這件事兒,我挺高興的,畢竟以后再也不用為步云發愁了。

  我媽也曾經問過我,為什么不趕快和傅南衡復婚?

  正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定下的發布會的這個計謀一樣,我對他心里的想法一無所知。

  發布會的第二天,他讓我去他的辦公室一趟。

  好像自從那日,我偷聽到了他沒有復婚的想法之后,我和他之間開始有了隔閡。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給人打電話,問手續辦好了沒有,看到我進去,他的手指了指沙發,讓我坐。

  打完了電話,他從抽屜里拿起一套鑰匙放在了我面前。

  看起來鑰匙挺豪華的,一看就是很高檔的那種,但是我不知道這是哪里的鑰匙。

“什么?”我抬起頭來,問道旁邊的他。

“這是一套高檔公寓的鑰匙,送給你的。”他說,神色并沒有任何的變化。

  我挺愣的,當時就說了,離婚的時候,沒有任何財產分割的,為何都過了這么久了,他又給我一套房子,當時他不是已經給了我兩套房子了嗎?

“為什么呀?”大概我看他的時候,雙眼挺無辜的,愣愣的神情,我是的確不明白啊。

  他看我的樣子,唇角上揚,有一絲會心而寬慰的笑容,接著,他輕輕捏著我的下巴,大拇指來回撫摸著,“因為你乖,聽話!孩子事件爆出來的時候,你反應很冷靜,沒有大吵大鬧。符合我的要求?!?/p>

  我垂眸,乖,聽話,這是男人對二奶的要求,不是對前任的,也不是對妻子的。

  所以,一直以來,他把我當成是他的二奶了是嗎?

  于我而言,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羞辱,我放下鑰匙,要走出去。

“如果你以后想和步云過平靜的生活的話,最好把鑰匙收起來,因為步云已經進入媒體的視線了,你們倆如果還住在原來的地方,不免會收到打擾?!彼穆曇魪暮竺嫫届o地傳來。

  我站在原地,想了許久,好像他說的也對,他向來未雨綢繆,大概對后續可能產生的問題早有韜略,所以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是早就想好了要這么對付莫語妮了嗎?”我問了他一句。

  他沉了沉嗓音,說道,“也不能說早就想到,不過他一直想在我身上給孩子做文章,我早就知道。正好你那日替她求情,這個主意來得很突然。將計就計而已。”

“我知道了?!蔽艺f了一句,抓起鑰匙就走了。

  傅南衡說這套房子和我住的這套房子不遠,似乎從今天開始,我認識了一個新的傅南衡,城府比我想象得要深沉很多,縱然這種城府不是對我,可還是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我上了自己的車,掂了掂手中的鑰匙,呵,不是說我乖巧,聽話嗎?那我就偏要做一個不乖巧,不聽話的。

  他讓我搬,我偏不搬。

  我不知道我心里在執拗的是什么,總之,我似乎憋著一口氣。

  一直對兩個詞語嗤之以鼻:乖,聽話。

  回到家的時候,步云睡著了,我媽正在對著電視機練瑜伽。

  別看我媽快六十歲了,愛美著呢,身材保養得極好,當年雖然不給我買烤箱,非常不“小資”,但是這不能阻擋她在自身建設上的投資。

  我坐在了沙發上,心情不好。

“初歡,你最近這么累,為什么不跟我練練瑜伽?”我媽坐在瑜伽墊上,一邊做伸展運動,一邊和我說道。

  我手里拿起一個蘋果,“沒心情,再說了,你自己練,有什么效果?很多動作我看你做得都挺不到位的,根本都沒有人規范你?!?/p>

  我不知道我這句話挑起了我媽的哪根筋,她說道,“初歡,你最近心情不好,工作又累,人一累就睡不好覺,睡不好覺反而容易胖,要不然你去練瑜伽啊?”

“不去!”我向來覺得“瑜伽”屬于小資的東西,我的思想還停留在平民。

  我媽已經從瑜伽墊上站起來了,坐在我身邊,“閨女,你這么年輕,瑜伽還是要練練的,瑜伽和舞蹈一樣,可以塑造體形,你總不想著老了和咱們小區的王大媽一樣,又老又肥吧?練瑜伽,不是小資,是對自己負責,再說了,你體形好了,傅南衡不也——啊——”

  我媽朝著我揚了一下頭,似是心照不宣的樣子。

  我吃蘋果的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我媽說的的確有道理,我現在整天坐著,有點感覺內分泌失調,而且天天都睡不好覺,我和我媽說,那自己練也沒什么效果啊,好歹得有人盯著你,給你規范一下動作啊。

“那還不容易,報班??!”我媽說道。

  我媽倒是提醒了我,我現在工作每日兩點一線,而且今日我在傅南衡那里不痛快,非常不痛快,讓我覺得我以前的生活挺虧的,所以,我決定報班。

  瑜伽班,只要你愿意報,總是有大批的人投其所好。

  所以,我很快就選定了一家檔次很不錯的瑜伽班,寬敞的教室,為數不多的學員,還有玻璃鏡,我以后每天下了班,都要來學上一個小時,然后再回家。

  以前玲瓏給我看孩子的時候,縱然和玲瓏的關系再好,可是畢竟是有隔閡的,不好意思在外面娛樂,就匆匆趕回去看孩子的,現在我媽給我看孩子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欺負我媽,所以,我的生活暫時風生水起起來。

  不過,還是在半個月以后,被狗仔隊盯上了。

  的確如傅南衡所說,我和步云被曝光之后,很容易被媒體盯上,是我疏忽了,我沒有想到媒體的嗅覺竟然靈敏到要去扒傅南衡的前妻。

  網絡上,我穿著很薄的瑜伽服,或者在盤腿靜坐,或者在做伸展運動,雖然我是在人群中間,不過,因為狗仔隊的相機都是單反,所以都聚焦在了我身上,看得還是很清楚。

  我一直不明白他們究竟是通過何種渠道拍到的。

  而且,還拍了我工作時的照片,不過工作時候,我中規中矩,根本沒有練瑜伽時那么曲線畢露,練瑜伽的時候,我把頭發束成了丸子頭,很干練,也很純凈的樣子,想必是這張照片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因為這張照片現在在網上到處傳。

  語言也簡單:傅南衡的前妻,相貌俊美,略帶嫵媚,身材高挑挺拔,可能與整日練瑜伽有關,和其母共同帶著傅南衡的孩子——傅步云。

  不過是寥寥數語,我卻已經受不了了,我是很不愿意個人信息曝光的人。

  為了這事兒,我反感了好久。

  傅南衡的微信過來了,“還在原來的地方?。俊?/p>

“嗯!”

“現在知道厲害了?”

  我沒回話。

  那天早晨,我剛進辦公室,便看到李悅兒冷著一張臉,似乎在跟誰生氣,我本能地以為她是在跟傅東林生氣,兩口子嗎,床頭吵架床為何,常有的事兒。

  她似乎沒好氣地說了句,“初歡,我給你介紹給對象如何?”

  我咳嗽了一聲,暫時無法從她的這種轉變中回過神來。

  她向來是傅南衡的臥底,以前的時候,雖然我當時沒有察覺,但是細細回味,她好像在努力撮合我和傅南衡,如果當時這是她的意思,那么我也可以理解為這是傅南衡的意思,不過今日,她竟然放棄了原先的陣營,要給我介紹對象了。

  我是不是可以這么理解:她的意思其實也可以說是傅南衡的意思,也就是說,傅南衡默認我可以去相親了。

  我心里緊緊地咬了咬牙,果然,有錢男人的心薄如紙啊。

  我說了一句,“好!”

  對復婚的事情,沒有想過,讓我去相親。

  對于我爽快的態度,李悅兒反而有些吃驚了。

“初歡,你是說真的?”

“當然,我反正離婚也這么久了,孤枕難眠,再加上,我也需要一個人和我照顧孩子了?!蔽倚Φ锰貏e燦爛,就連我自己都分不出來真假。

  李悅兒大眼瞪小眼的樣子,說著,“那你等著,我給你尋摸尋摸?!?/p>

  這么說,她手上還沒有資源嗎?

  我現在覺出來,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好像是一句氣話。

  不過,以李悅兒的家庭和人脈,能夠找到這樣一個人,非常容易。

  所以,三天后,李悅兒就拿著一個人的資料和名片上門了。

  我連名字都沒有記住,只知道對方是一家什么咨詢公司的老總,三十歲,黃金單身漢,看照片,人長得還行。

  不過,比起我的淡定自如來,李悅兒反而顯得有些忐忑不安,好像想把這個人的資料收回去,很緊張。

  我說就算相親不成,當個朋友也不錯啊,說不定將來生意上有幫助呢,人情不在還有生意。

  李悅兒給我介紹了一個很高檔的茶館,應該挺安靜的。

  那天傍晚,我似乎是抱著報復的心情去的,所以,即使那個人再帥,談吐再好,我也無心觀察了的。

  正說著呢,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定了這邊的位子。”

  我一個激靈,傅南衡?

  他怎么會來?

  是世界太小,還是李悅兒和他說了什么?

  整個過程,我都懵懵的,搞不清楚事情的因果。

  和傅南衡說話的那個人是葉寧馨,原來兩個人是在這里約會。

  他們的位置和我們相距不遠,正好這間茶室的隔斷做得很好,所以,我希望他不要看見我。

  我的手臂立起來,擋著我的頭。

  其實這種時候,我應該大大方方地迎上去,說一聲,“傅總,您好,這是我的相親對象的!”

  可是天知道,我竟然沒說,而且偷偷摸摸的。

  等到恰當的時機一到,我對著對面的先生說道,“對不起先生,我公司還有事,剛才同事給我發微信了,我要回去了。”

  而那位先生,談興正濃,說了句,“哎——”

  我已經拿包擋著頭,掩耳盜鈴地走了下去。

  到了樓下,我還是不知道今天這醋究竟從哪里酸,鹽從哪里咸?

  看起來,問題就出在李悅兒身上,我剛要離開,就聽到身后一個聲音傳來,“人家對方正在興頭上,初小姐就掃了人家的興,很不厚道?!?/p>

  竟然是傅南衡,而且,他身后也沒有跟著那個葉寧馨。

  曾經我討厭的那個葉寧馨,如今在他身邊,變得愈發小鳥依人。

  我拿著車鑰匙找我的車,可是,我明明停在路邊的,為什么沒有?

  過了一會兒,旁邊一個人說道,“小姐,您違規停車,現在已經被交警隊拖走了。”

  真是的,明明心情不好,又發生了這種事情。

  我賭氣地跺了一下腳。

“上車吧。”他說了一句。

  我心想,我得去交警隊提車,交警隊我一個人也不認識,或許他跟著,能夠少走好多彎路。

  我咬了咬唇,就上了他的車。

  我心急火燎,他的車開得卻是不驕不躁,感情被拖車了的人不是他。

“最近在練瑜伽?”

  我最近出現了很多事情,被狗仔偷拍,和人相親,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選擇了這么一個不痛不癢的,無關緊要的話題。

“嗯?!蔽一卮鸬檬朱?,不知道后面有什么陷阱在等著我。

“有什么變化?”他的問題再次讓我吃驚,有男的問這個的嗎?他要去練嗎?

  瑜伽不就是一個提起話題的梗嗎?還沒玩沒了了?

“嗯,變化就是腰身很緊實了,因為經常做那種前屈伸的動作,所以,腿也有勁了,雖然體重沒降,但是腰小了,以前的褲子都有些肥了,還有就是整個人精神了,皮膚好了?!蔽遗牧伺淖约旱哪樥f道。

“哦,腿有勁了?!彼钸读艘痪洹?/p>

  讓我莫名其妙地,不過,我隨即想到,“歡歡”還在家的時候,我撲到了他身上,他當時說的話,“當初和你做的時候,也沒覺得你腿這么有勁。”

  我不確定他的記憶力是不是如此之好,記著我說過的、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可是,他現在說出來,味道確實不同尋常。

  我以為他下面會問我為什么還不搬家,或者我今天和一個男人來這里干什么的,可是,他什么也沒問,給我提了車,就各自回家了。

  我簡直一頭霧水。

  第二天,我下班練完瑜伽以后,已經晚上九點了,我鎖了車,整個人瞇著眼睛就往家里去。

  我現在感覺,只要我頭一點著地,就能夠睡著。

  剛剛進入我家樓道的門,就被一個人冷不丁地抓住了雙臂。

  我猛地一下子清醒了,等到看清楚來人是誰的時候,我輕輕念叨了一句:“師兄?”

  他把我抵在了后面的墻上。

  這道墻正對著單元門口,而且,門里面燈又亮,所以,我和他有什么風吹草動,外面的人都看得清清楚。

  我看師兄的眼神特別驚恐,我的包掉到了地上我都沒有察覺。

“為什么?”他問了一句,眼神中盡是隱忍的痛苦。

  昔日的他,眼睛中盡是冷靜和溫柔,不似今日。

  他最近很倒霉我是知道,可是這隱忍從何而來?

“初歡,我從來沒有表達過我對你的心意,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在學校里的時候,我有好多次想開口對你說的,可是我怕傅昭蓉對你產生敵對心理,所以,沒說,后來畢業的時候想說,可是你有男朋友了,我去了上海,后來聽說你和他分手了,所以,我回來了,可是你卻有了那個人的孩子!初歡,現在你離婚了,為何你寧可相親也不考慮我?”師兄灼灼的眼神看著我,他把我推在墻壁上,壓著我的身子。

  我的雙手抵擋在胸前,保持著和他的距離。

  他是怎么知道我相親的,我不知道,可能又是李悅兒那個大嘴巴透漏給他的。

  困意因為我此時的瑟縮而消退。

  他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來?而且,這次絕對不是上次在山上,做給傅昭蓉看的。

“師兄,我對你,從未產生過師兄妹以外的感情,我——”

  不等我說完,章澤宇的唇就壓下來,我緊緊地閉著嘴唇,手伸在唇上,阻擋著他。

  許久以后,他好像氣餒了,訕笑了一下,“我現在也開始這樣子了嗎?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開始強取了?”

  我的臉漲得難受,良久以后,我說了一句,“師兄,我有喜歡的人了?!?/p>

  良久,他不說話,好像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一樣。

  他松開了我,然后,給我攏了攏頭發,接著,就離開了,失魂落魄的樣子,我本想送送他的,可是怕一送,又送出“自作多情”來,所以,任由他離去吧。

  我以為我和師兄之間就這樣了,總有一日,我和他都要說開的,只是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倉促,這么出乎預料。

  媒體卻把這件事情發酵,再發酵。

  花邊新聞向來是觀眾喜聞樂見的形勢,于是,第二天,我和師兄昨天晚上的照片就出現在了各娛樂媒體上。

  而且抓拍得還是我和他最曖昧的那張,他要吻我,明明沒有吻到,可是,他擋著我,我個子矮,看不見我的表情。

  所以,在外人看來,那是他吻我的照片。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連我都相信那是真的了。

  現在我和步云被媒體緊緊地逼著,風吹草動都有可能上頭版頭條,更何況是“傅總前妻的緋聞”,我猜那些媒體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否則為什么大晚上來我家蹲守?難道不就是想等著出現在我樓下的男子嗎?

  我焦頭爛額,疲于應對,什么都不想說。

  這時候,李悅兒來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初歡,對不起啊!”

“和你有什么關系?”現在的我,只能等待這段時間過去,等待新的事件發生,人們把我的事情忘了。

“那天,我不是去大哥的辦公室蓋公章嗎,我剛剛走進去的時候,聽到他在打電話,好像討論的是婚禮的事情,我氣不過,他憑什么一方面對你這樣,另外一方面又和別人談婚論嫁,所以,我就讓你去相親了,可是后來,我后悔了,我怕大哥他埋怨我,就告訴了他你相親的地點了,然后——”李悅兒說著說著,都要哭了。

  我心里釋然了一下子,竟然不是他授意李悅兒讓我相親的。

  可是,他曾經給我約法三章,不讓我別的男人有曖昧的,關于我的娛樂消息他肯定都看了,否則上次他不會知道我在練瑜伽,我也記得他說過懲罰是:像上次在他辦公室里發生的事情,以后肯定不會少。

  現在,我竟然很期待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我承認這有些恬不知恥,可是,我就是想讓他找我,這樣,我可以有一個機會向他解釋。

  可是,沒有,一直沒有。

  甚至連我媽都開始罵我,她恨鐵不成鋼地點著我的頭說:“我為了讓你和南衡復合,操了多少心,安排了多少計策,可你就是不上道啊,原來現在這里有個男的在等著呢,你早說啊,早說你喜歡你師兄,我就不來了??!”

  敢情,我媽來的目的真是為了讓我和傅南衡復合的。

  我一句話也沒有解釋。

  沒用。

  正如傅南衡所說,我現在知道不聽他話的厲害,被媒體抓住了把柄,我先前是因為不想那么“聽話”,不想讓自己表現得那么像他的“二奶”,可是事實證明,他的話是正確的。

  經過了這么多的血淚教訓,我總算知道了媒體的厲害。

  我去那棟新房子看過,也是精裝修,我們根本不需要帶什么東西,就能過去住,所以,我打算和我媽搬過去。

  不過我媽不同意了,她說要回家,我的事情她管不了了,人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她要回家去,任憑我哭鬧,她也不理,決絕地走了。

  現在玲瓏都不在了,我讓誰給我看孩子呢?

  我和步云搬進了新房子,空蕩蕩的。

  可是我媽走了,誰給我看孩子?。课铱偛荒芴焯鞄е⒆尤ド习喟桑?/p>

  我一直把傅南衡和我的約法三章記在心里,我和章澤宇的緋聞,他肯定看到了。

  他一直都沒有聯系,他越不聯系我,我越害怕,慢慢地就坐立不安,心生恐慌。

  原來一直以來,在我心里,我是怕他的。

  我在家里陪了孩子幾天,那天早晨,我給他煎了一個雞蛋,做了一個三明治,然后,做了大米粥,我看著他吃完。

  他好像也覺得我有什么話要說一樣,不停地抬起頭來看我,說了句,“媽媽怎么了?”

“步云乖,今天我把你送到爸爸家里,讓蘇阿姨看著你好嗎?”

  步云說了句,“好啊,我也好久沒見爸爸了!”

  可能步云知道現在家里沒有人看他了,所以挺懂事的,可是我心里明白,我這是在兌現和傅南衡的契約,如果我違反了,我會永遠都見不到孩子。

  與其等著他來找我,每日坐立不安,不如我自己上門。

  我帶著孩子去了傅南衡家里,去之前,我也沒有跟他說,我想悄悄地把孩子交給蘇阿姨得了。

  我現在把孩子交給他,可以說是,有好多利處:第一,家里沒有人給我看孩子了,我自己根本忙不過來,而且,步云雖然懂事,但是他很鬧,必須得時刻盯著他;第二,避免了傅南衡上門興師問罪的情形。

  可是,我沒有想到,他沒有興師問罪,我卻變成了“負荊請罪”。

  那天是周一,卻沒想到他在家。

  他就坐在沙發上我,雙腿交疊,他的腳下,跪了一個女人,扶著他的膝蓋。

  我手拉著步云,看到了這樣的場面,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就愣愣地站在門口。

  他的眸光抬了一下,看到了我們,說了一句,“蘇阿姨,把孩子帶到樓上去?!?/p>

  蘇阿姨就出來了,抱步云上樓,臨走還給我使了一個眼色。

  唉,蘇阿姨怎么總是給我使眼色啊,我又不明白什么意思!

  剛才她好像是瞥了瞥沙發,難道意思是讓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可是,方便么?

  不過,蘇阿姨在傅南衡身邊那么久,傅南衡的心思她肯定是最清楚的了。

  可即使她授意我坐在沙發上了,我也是如坐針氈。

  在他腳邊哭泣的那個女人是莫語妮,她梨花帶雨哭得難受,身子一直在朝著傅南衡身邊湊,說道,“南衡,我只是讓你幫我一個忙,你為什么把事情做的這么絕???”

  傅南衡俊朗的面龐配上冷冽卻冷靜的聲音,“絕嗎?比起你做的,我也只是小巫見大巫而已,如果,我不這樣做,你是不是還要有后招?你是不是想總有一天要把這個孩子塞給我?”

“我沒這樣想,沒這樣想啊南衡,我當時只是想讓你幫一個忙,讓記者參加的是我的爸爸,和我沒有關系!”莫語妮哭得可憐。

  不過,對這些豪門中的貴族小姐們,我早就見過她的城府,也知道她的苦苦可憐下面,包含著怎樣一顆禍心,所以,我早就不相信她了。

  當時我幫她求情,可是她反手一口,咬的我毫不留情。

  傅南衡冷笑了一下,“至于是誰的主意,你我心知肚明,不必再說了,好了,我要去公司了,你回去吧?!?/p>

  傅南衡交疊的雙腿換了一下,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他側著身子,正好是朝著我的方向,因為我坐在旁邊的那個單人的沙發上。

  我一下子覺得有些局促,不過并沒有表現出來,剛才他說要去上班了,是不是一會兒就不用和我說什么了?

  莫語妮失望地站起身子來,踉踉蹌蹌地走了。

  我剛要開口說步云的事情,另外一個人又走了進來。

  呵,他這是惹了多少桃花債?所有的女人今天都約好了來找他嗎?

  沒等葉寧馨開口,傅南衡就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我要和你結婚的消息,是誰放出來的?”

  咦?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只見葉寧馨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樣子,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假意沒有看到我,好像是讓我見識見識她的氣場的意思,不過現在,她的眼睛在偷偷地看我。

  接著,她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也沒說過,我要和你結婚的話啊!”

  沒有要結婚?我更不明白了,李悅兒不是說過,他曾經和葉寧馨談論婚事的事情么?

  還有,她手上戴著卡地亞的戒指啊,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好像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傅南衡和葉寧馨好事將近的意思。

“明明是你姐姐要結婚了,你問我婚禮的狀況,我和你說了幾句,為什么有人誤會是我要和你結婚了,還有,你手上的戒指是哪來的?”傅南衡瞥了一眼葉寧馨手指上戴的亮閃閃的卡地亞的戒指。

  沒錯,就是這兩件事情,讓我誤會的。

  而且,剛才傅南衡還指出,“有人誤會”,這個有人,指的是誰?我嗎?

“不是啊,南衡,這個戒指是我自己買來戴著玩的!”

“戴著玩何必跟我結婚的時候,買的是同一個系列?”傅南衡不依不饒,他沒有直接說,葉寧馨的戒指和我的是同一個系列,好像,自從今天早晨我進了這個家,就是一個透明人,他都根本沒有看到我,可是好像某些話,又是特意說給我聽的。

“哎呀,南衡,你何必計較這些呢?我來是因為莫語妮的事情,這個女人還要不要臉啊?竟然把強奸犯的孩子想安到你身上,天上地下都知道,我們傅總只有一個寶貝兒子啊,是不是?”葉寧馨巧笑嫣然,不過,這句話,她說的我也很受用,所以,縱然葉寧馨很討厭,可她是一個會看人下菜碟的人。

“好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傅南衡說道。

  葉寧馨愣了片刻,不過,她好像本來有事的,可是看到我在場,就走了,臨走前還說了一句,“我替你教訓教訓莫語妮!”

  我以為這句話她是說著玩的。

  她走了以后,我剛要開口,傅南衡就上樓了。

  我又沒穿隱身衣,他干嘛把我當成透明人啊?

  樓上傳來了他和兒子的歡聲笑語,可能對他而言,我本來就是一個多余的。

  我忽然覺得我可能意會錯了蘇阿姨的意思,她可能不是想讓我坐下的,現在的我,一個人坐在那里,特別尷尬。

  干做了一會兒,起身要離開的時候,樓上傳來了他的聲音,“初小姐這是要走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不過我知道是我錯了,我違反了條約,所以,我把兒子給他送來了。

  我點了點頭。

“為什么把兒子給我送來?”他站在二樓的位置,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我低頭,沒說話。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何必要問個明白?

“他苦等多年,總算盼來了今天了,我是不是該祝初小姐和章先生白頭偕老?”這句話,讓我的心如同在冰冷冰冷的海水里泡著,房間內的溫度也即將降至零度。

  他什么都不知道,何必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我還是不說話,畢竟理虧的是我,再說,一樓和二樓的位置,還是挺高的,他說話,不用很用力,卻已然聲如洪鐘,可是我,要是說話,那就無意于是大喊大叫了。

  可是,他還不知道,我把孩子送來的另一個目的——家里沒有人給我看孩子了。

  我沒說話,決絕地離去。

  在辦公室里忙碌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我便看到了一則報道,重磅:莫氏千金的孩子是強奸犯的。

  都是網絡上的消息,詳述了那個強奸犯被抓的情況,莫語妮被強奸時候順從的樣子,意欲說明她是一個性欲很強的女人,不分對方是誰,然后竟然恬不知恥地生下來這個孩子。

  通篇都有夸大其詞的說法,至少我不相信,莫語妮被強奸的時候是心甘情愿的。

  想起今天上午,葉寧馨曾經說過,替傅南衡教訓教訓莫語妮,想不到,她的動作這么快,原先莫語妮的孩子是強奸犯的,只是在小范圍內知道,大家竊竊私語而已,現在好了,莫語妮的名聲已然臭名昭著。

  最近李悅兒也不像以前那么多事了,可能覺得我的情況沒有什么值得向她“大哥”匯報的了。

  不過她最近向我匯報了一件事情,說傅景深最近又在市里買了一套房子。

  而且是二環里。

  傅景深不是一直在哭窮的嗎?而且他好像是真窮,要不然不可能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而且招招兇險。

  他現在是李悅兒的準公公,所以,買房子這么大的事情,李悅兒是知道的。

  上次周五的事情沒有了下文,師兄說過是絕對不給他們錢的,那他們的錢是哪來的?

  不想了,反正和我也沒有關系。

  剛剛還忙得焦頭爛額,現在倒有些清閑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沒有事情,就胡思亂想起來,想的人自然是傅南衡了。

  我拿出一張白紙,亂寫亂畫起來,生怕自己的心事被人知道,所以,我沒有寫“傅南衡”三個字,而是寫:初歡喜歡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

  剛剛寫完,就看見一個人進了我的辦公室,因為是玻璃門,所以我能夠看到那個人,長得好帥啊,立體的五官,不茍言笑的神情,個子也很高,甚至比起傅南衡來,還要俊美幾分。

  是我的客戶?

  我一低頭,發現手底下的白紙上有一滴血跡,我流鼻血了?

  我慌忙抬起頭來,揚起一只手來,一邊叫著“李悅兒”。

  李悅兒口中喊著“來了,來了”就進了我的辦公室,她剛才在外面招待那個帥哥,我看見了。

  李悅兒慌忙給我拿了紙巾,我仰著頭,說道,“可能最近天熱,我練瑜伽練的,還有,昨天晚上還喝了一個湯,天太熱,火大?!?/p>

  我小時候就經常流鼻血,不過那已經是好多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所以,乍然流鼻血,我還覺得挺陌生的。

“行了,你就別此地無銀了!”李悅兒拿紙巾,把我腮邊的血跡擦去了。

“什么叫此地無銀???什么意思啊?”我問。

  我是真的不明白啊。

“你看見帥哥就流鼻血了,傻子都明白是為什么啊,不過你們家傅總那么帥,也沒見過流過鼻血???怎么了,這個帥哥對你胃口了?”她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什么叫“我們家傅總”啊,早就不是一家人了好么?

“那個帥哥是找你的,你鼻子好了,趕緊去見見他?!崩類們赫?。

  找我的?一般來了客戶都不是我直接接待的。

  確定鼻子不流血了,我就出去了。

  帥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了句,“我是章總的助理,章總想讓我給告訴初小姐,以后,做人要本本分分,既然人是二手的了,就不想再想著做一手的事情,章家在天津也是名門望族,初小姐就不要癡心妄想了?!?/p>

  我反映了半天,才想明白這個“章總”是誰,因為后面,他說了是“天津”,肯定就是章則中唄,師兄的父親。

  想必章則中也必然看到了這條新聞,所以,興師問罪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說話這么刻薄,什么叫“人是二手的”,縱然他再帥,也枉然。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師兄,那天的事情全是誤會,我和師兄這輩子都不會有超過師兄妹感情的事情發生,請章總放心!”我的氣勢也不弱,而且說的也理直氣壯。

  顯然,那個帥哥看到我的反應,略感驚訝,大概在他的概念里,我應該是悲悲戚戚,委曲求全的,不過,他譏諷地笑了一下,“但愿如此,請初小姐記住今日所說的話!”

“不需要記住,因為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我再次強調了一遍。

  那位帥哥沒說話,走了。

  可是卻把我氣死了。

  當時過年,我在師兄家里住的時候,我覺得章伯父挺好的一人,絕不是今日對我劍拔弩張的樣子。

  可能立場不同,所以態度就不同了吧。

  當時,在他的眼里,我是他的準兒媳婦,現在我是離了婚的二手女人,想勾引他兒子。

  我站得正行得直,隨便他們怎么說。

  關于我流鼻血的情況,我從網上查了一下,說是,現在天氣干燥,我又剛剛開始練瑜伽,呼吸量增大了,導致了毛細血管破裂,不是什么大病,我覺得說得特別有道理。

  見到傅南衡是在十天以后,我當時剛剛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傅南衡站在我的辦公桌前,拿著一張紙在看,我當時已經忘了我曾經寫過這樣一張紙,湊近了,才發現,上面寫得是:初歡喜歡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

  這張紙我寫完了,隨手放在那里,今日竟然被他看到了。

  怕什么呀,我也沒寫著我喜歡的人是他呀!

  我說了一句,“你怎么來了?”

“步云想他媽媽了,正好經過這里,來看看你?!彼S口說道,放下了那張紙,關于那張紙的內容,他一個字也沒問。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挺休閑的,他這種樣子很少見,而且,我也沒看見步云。

“你們去哪了?步云呢?”我問道。

“我和他去游樂園了,正好經過這里,他不走了,非要看看你?!彼卮鸬靡槐菊?。

  呵,去游樂園了,這日子過得不錯嘛。

“他呢?”我又問,我也挺想步云了,最近一段時間,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開車去練瑜伽,就是覺得心里少了點兒什么,后來想想,畢竟是結過婚,有過孩子的女人了,再想像單身時候那樣自由自在是不可能了。

  正說著呢,就見李悅兒牽著步云過來了,說,“剛和步云去拿了點兒好吃的?!?/p>

  步云手里拿著棒棒糖,看到我,一下子就撲了過來,我蹲下身子,去迎接他。

  他一撲,我整個人沒有蹲穩,整個人向后跌去,這時候,我才覺得一雙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萬幸,沒有摔倒,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倒在了傅南衡的雙腿之間。

  我抱緊了步云,親了又親。

  這時候,步云吃驚地說道,“媽媽,你流血了!”

  他小孩子,一看見血就哭了。

  真是不爭氣,肯定又流鼻血了,破鼻子。

  李悅兒也慌張了起來,說了句,“初歡,你這看見帥哥就流鼻血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接著,我揚起了脖子,準備把鼻血止住,李悅兒去拿紙巾的了。

“別仰頭!”傅南衡說了一句。

  咦?

  他左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右手堵在了我流血的鼻孔上。

  他堵了好久,我喘不上氣,所以,我掙扎著雙手抓住了他按我鼻孔的那只胳膊,用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你這樣,我喘不上來氣啊——”

  憋得我好難受,“南衡,你松開我呀,你松開我。”

  可是他一直不放開,任由我掙扎,口中喊著,“南衡”“南衡”的名字。

  他一直按了我好幾分鐘,然后放開了我。

  我一直在喘著粗氣。

  讓我驚訝的是,血竟然不流了,他是從哪里學到的這種方法?還挺管用。

  我去洗手間把殘存的血跡洗干凈,回來了,傅南衡還沒有走。

“對不起啊?!蔽译p手在身后攪著。

“對不起我什么?”每次他和我一說話,眼中星眸閃耀,萬千星光入他眼底,撩人的情緒撲面而來,他拉著步云的手,步云在繞著他轉。

  我覺得這種有了孩子的男人真的是非常性感的,沒有年輕人的毛躁,踏實又撩撥人,人俊朗帥氣,是我心中一直心心念念的那種男人。

“那個,我沒有搞清楚狀況,就以為你和葉寧馨訂婚了,是我犯了形而上的錯誤,而且,那天,我去——”忽然想起來,我去相親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我當時去相親是因為,我以為這是他的意思,可我現在知道了,肯定是李悅兒也聽錯了,誤會他了,所以,讓我去相親只是我和李悅兒做的一套烏龍的戲碼,我也就只能遮遮掩掩了,話到了這里,忽然卡住了。

“去相親的時候。”他接上了,“我已經知道了,下面呢,繼續?!?/p>

  一副“繼續念檢討”的表情。

  咦,我一直以為那天他沒看見我的,可是不但看見了,而且,對我的目的還非常明確。

“葉寧馨手上戴著戒指,言語之間也流露出來和你的關系,所以,我——我誤會了!”

  這些話,那天在他家里,本就該和他說的,可是,他那樣說我,我開不了口。

“我知道了??墒?,我好像沒有誤會你吧?”他冷言說道。

  我便知道他指的是記者拍到的我和章澤宇的照片。

“自然也是誤會,借位,借位,你懂吧?”我說的時候特別心慌,生怕他不相信。

“哦,那初小姐心里很喜歡的人是誰?”他又問。

“我——”我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跟,我一下子轉過了身子,“就是那么一寫,沒有實際意義的?!?/p>

  他笑了笑,一副依然體貼下情的樣子,“你收到玲瓏的結婚請貼了嗎?”

  我點點頭。

  我還是玲瓏婚宴的主要親朋好友呢,怎么可能少得了我?

  看起來他也收到玲瓏的喜帖了。

  玲瓏的婚宴是在七月二十日,在北京舉行,我一直以為是在老家呢,可能因為她老公在北京安家了,所以,才在北京舉行的吧。

  我是屬于比較重要的客人,所以坐在前排的桌子上,玲瓏說了,我要不是結婚了,肯定讓我當伴娘的,而且她會讓我搶到捧花,可惜了,這樣的盛況因為和傅南衡結過一次婚就錯過了。

  傅南衡坐在我右邊的那張桌子上,奇怪的是,丁瑜竟然也在他身邊,而且,特別熱切的樣子,玲瓏在上面和新郎致辭呢,我的眼睛卻偷眼向著傅南衡的方向看去。

  丁瑜把杯子遞到他面前,丁瑜故意搬了搬凳子和他靠的很近,丁瑜笑靨如花,心思明顯不在婚禮上。

  我奇怪的是,玲瓏的婚禮,丁瑜怎么來了?

  很顯然,傅南衡覺得自己是秀才遇到兵,疲于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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