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萬億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隨著雷曼兄弟的破產進入高潮。與此同時,中國的出口也受到重創,出口金額大幅下滑,出口企業訂單減少,出現部分工廠、
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隨著雷曼兄弟的破產進入高潮。與此同時,中國的出口也受到重創,出口金額大幅下滑,出口企業訂單減少,出現部分工廠、企業倒閉的情況。出口問題使經濟預期轉為悲觀,引起房價下降,加之中國股市從2007年的高點崩盤,財富效應逆向作用,通縮陰云開始顯現。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政府出臺了“4萬億”經濟刺激計劃。
所謂的“4萬億”并不是具體一筆款項,而是一份投資清單,確切的說是一份政府投資清單。政府計劃,分兩年共計花費4萬億元用于各類基建等投資項目。在隨后的具體實施中,中國中央與地方政府到底總共多花了多少錢,有說法稱實際超過十萬億?這些錢分別是以何種形式何種金額融資?又是如何具體支出的?貨幣當局提供了多少貨幣?這些投資的效益如何?“4萬億”刺激的具體經濟效果是什么?有些問題怕是不會有人說得清了。只能從大體上說,“4萬億”是由銀行、央行提供信用支持,政府主導下的一次超大規模花錢行動,其對產出的刺激作用,在《84、投資拉動經濟》、《85、地方債務與地方繁榮》已有清楚地闡釋。另一個清晰而明確的后果是,房地產價格在刺激計劃出臺后進入了快速上行的通道。
20世紀9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后首批產能建成,讓中國的產出數量有了飛躍。隨后水泥廠生產水泥建水泥廠、鋼鐵廠生產鋼鐵建鋼鐵廠,產出的層次結構非常高,這讓產出增長迅猛的同時也讓經濟體系容易陷入“訂單陷阱”。次貸危機給全球經濟帶來沖擊,外部訂單銳減,產能過剩的問題陡然暴露,在這種情況下,經濟體系正常的發展路徑是經歷蕭條后產出結構被迫調整,產出的結構層次逐步降低。
“4萬億”刺激計劃的實施,在短時間內使得原有的經濟結構與經濟發展方式獲得了延續。政府的投資項目使得鋼鐵、水泥、有色金屬、礦產資源的訂單與需求源源不斷,相應增發的銀行信用與貨幣又為這些領域企業的盈利提供了基礎。原本奄奄一息的低端重工業產品如螺紋鋼,一夜之間獲得了接不完的訂單,原本需要淘汰的過剩產能,變成了急需擴張的香餑餑。有鋼廠老板稱,08年原本計劃削減低端鋼制品的產能,但由于4萬億訂單,最后反而擴張了這部分產能。這些產能很快就變成企業的巨大負擔,并與2012年以后再次呈現大規模產能過剩局面,然而這時,各行業各領域已經無力再進行結構調整,“什么時候再出臺一個4萬億”成為經濟體個體們全部的念想。
“4萬億”對經濟的結構性扭曲還體現在,由于基礎建設的實施與土地的資源都掌握在政府手中,政府權力轉化為經濟利益的效率前所未有。在穩增長的名義下,大量稅收減免與財政部補貼進入了與權力關系接近的口袋中。這也使得數年后,成就了一批富豪,而貪腐問題與官商勾結問題也集中爆發。茅臺酒、五糧液、高檔煙的銷售價格與股價飆漲,“政務消費”毫不忌諱地出現在各種企業的營銷目標與金融產品發行的介紹文書上,直到2012年中央政府提出限制“三公消費”,即政府部門人員因公出國(境)經費、公務車購置及運行費、公務招待費產生的消費,這一勢頭才有所收斂。
與此同時,更多的行業陷入了“不賺錢”的窘境。房價飆漲讓企業對盈利的理解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具體舉例來說,原本企業每年盈利100萬元,房價也是100萬元,企業老板每年賺一套房,覺得很滿意。然而,4萬億后,企業每年盈利150萬元,房價卻變成1000萬元了,對于企業老板來說自然就感覺“賺不到錢”。尤其是,在與參與到土地、房產投機的企業家進行比較后,越發覺得自己的辛苦沒有意義。對于相當多行業的企業主來說,“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當年沒有多買幾套房子”。對于企業雪上加霜的問題更在于,隨著“4萬億”投資形成的產能投產,原本就過剩的產能顯得更為過剩,鋼鐵、煤炭、重工業等行業隨后一度陷入全行業虧損。
次貸危機爆發時所暴露的經濟結構性問題被“4萬億”計劃所掩蓋,“4萬億”與其他量化寬松政策一樣,修補了資產價格,短期內提振了產出,但對經濟實質造成了損害。此后中國經濟出現對貨幣與財政政策的嚴重依賴,如同其他實施量化寬松的經濟體系無法從量化寬松中退出,中國政府不得不開始將類似“4萬億”的經濟維穩舉措長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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