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里湖香8
“沐森林,你要是待會……再莫名其妙發(fā)癲,我就不跟你玩了”文宇蘭很認真地說出這么小孩的話,令所有人都很是覺得好笑,只是也沒人
“沐森林,你要是待會……再莫名其妙發(fā)癲,我就不跟你玩了”
文宇蘭很認真地說出這么小孩的話,令所有人都很是覺得好笑,只是也沒人起來阻止,或者是幫忙把這兩個一喝點酒就醉乎乎的人安頓好就是。
庭院外隔著墻的路燈余暉灑下,沐森林喝了酒到底有些醉了,跌跌撞撞,卻還是穩(wěn)穩(wěn)的拉著文宇蘭要到庭院外的游泳池,大喊著要教她游泳。
“宇蘭你是組長,不會游泳以后要被人笑的”
文宇蘭冷然拒絕,卻是沒敢太過用力,只是尷尬地說了,“不用你操心……”
一句還未完,沐森林卻還是上前。
因為似乎察覺了沐森林想要做什么的意圖,所以有些惱火的文宇蘭則是冷冷的掙扎,想要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來。
任何人都看出文宇蘭是真的冷著臉拒絕,沐森林卻還是把她公主抱起來扔進了水池,跟著也跳了下去。
沐森林一八幾,文宇蘭矮他十幾公分,本來就沒有優(yōu)勢了,而沐森林家的泳池水又深的很--文宇蘭因為她舅舅和母親都喪身于有水的地方,本就怕水地一直撲騰,所以沐森林一朝她靠近,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沐森林,攀上他的脖子,也忘了生氣,臉龐上的不知是水珠還是淚珠的惶恐。
眾人看著荒唐的鬧劇,不禁跟到游泳池這邊,看著文宇蘭一人撲騰在沐森林身上,又拼命想回到岸上的樣子,竟不知道該是好笑,還是可憐地,藍恡鉞和藍域利就把同時手伸出給她。
而此時的文宇蘭似乎這時也緩了過來,理智回頭,吸了口氣,沒有理會那兩只伸出的援手,倏然沉下水,撲騰到扶手的地方,又嗆了幾口水,才上到岸邊。
這時,文宇蘭的臉色很明顯就不對勁了,只是一片一片慘白慘白的。
沐森林這時也清醒了過來,急忙上岸拍著文宇蘭的背,一下卻又皺眉,“你怎么這么冰!”
文宇蘭才剛憤力推開沐森林的手,似乎想指責(zé)他,卻又旋即暈倒在地--這種那么讓她覺得丟臉的情緒,從遇見張仲賢他們,就一直存在,而沐森林卻是種還加化了的存在,所以現(xiàn)在的情形,令文宇蘭暈倒之前,甚至暗暗慶幸她的解脫......
被送往醫(yī)院的文宇蘭不一會便被送進重癥病房。
而有些不好意思,又想知道后續(xù)是怎樣,就跟著一起到醫(yī)院的眾人就奇怪了,也就是醉酒嗆了水而已,怎么就進重癥病房了?
剛匆忙換好白大褂出來的藍恡鉞也是吃了一驚,跟著進去才發(fā)現(xiàn)潔白床單上一片血跡,看清是在文宇蘭身下的時候,藍恡鉞舒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她的生理期到了——難怪她死活不愿意下水。
藍氏醫(yī)院的會診部,本來想先將病人的病例調(diào)取以免意外,卻沒成想,就看到了文宇蘭的病例一片空白,無奈之下,急診部的醫(yī)師就想先掛生理鹽水恢復(fù)身體再說。
然后卻是一個留著平頭的男醫(yī)生在門外探了探,看著病床上的文宇蘭就慌了起來,一下子就要跑進來。
藍恡鉞一下子攔住了他,那個醫(yī)生就急了,“她是經(jīng)常找我開藥的病人,她不能攝取碘的,還有,千萬不要讓她著涼,給她蓋上被子啊!”
藍恡鉞急忙讓護士拔下掛瓶,蓋上被子,把那個醫(yī)生拉了出去。
藍恡鉞看了一眼渾身生命體征指數(shù)都很低的文宇蘭,心知道也不是什么可以拖延的時候,急忙讓男醫(yī)師說明--這才知道,原來文宇蘭的身體是真的非常不好了。
因為文宇蘭經(jīng)常著涼或者緊張就會胃痛,加上神經(jīng)脆弱而導(dǎo)致的經(jīng)常失眠,還有血液里因為壓抑而導(dǎo)致碘含量過多,所以全身無力,渾身冰涼,生理期不穩(wěn),才常常需要服藥——她的身體其實算亞健康,但屬于很不好的那種亞健康,而文宇蘭怕因為她的身體狀況,而被取消搜查資格,所以才拜托了自己開藥給她--那個男醫(yī)師如是道。
藍恡鉞本來還想著暫時不管這件事的,一聽了最后這句,就不由地皺眉,“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那醫(yī)生低頭,吶訥,“知……知道,可我爺爺說,她從小過得不好,后來也每次都快沒命了……攤上那種家庭,一個人又活得那么辛苦地也就只有這點想法,只叫我給她開藥而已”
“我本來也不想這樣做,可我爺爺說她是從小在海邊的時候都是找他看病的,叫我要接過他那副擔(dān)子,所以我才……”,那醫(yī)生懊惱著,以為鐵定要走人了,心里很是難受。畢竟文氏醫(yī)院是k城市區(qū)的最好醫(yī)院,不然也不會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來這里就醫(yī),男醫(yī)師進來很不容易,所以很是有些后悔。
藍恡鉞卻是默然地看了他一眼,暗暗記下了這個知道文宇蘭過往的人,沒有對他發(fā)火或者什么的,只是道了一句,“你回去吧,就當(dāng)沒來過這里”,然后藍恡鉞倏地關(guān)上了門,那醫(yī)生才知道自己這是安全了。
藍恡鉞進去的時候,護士已經(jīng)幫文宇蘭換好衣服了。文宇蘭意識不清,卻還是緊皺著眉頭,似乎很抗拒別人的觸碰,放在外面的手細瘦如柴。
藍恡鉞這才發(fā)現(xiàn)她常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軀體,是如此的瘦小--這簡直不能用營養(yǎng)不良來形容了,任現(xiàn)在看去,哪里會有一個人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她的頭發(fā)還是濕的,眼睛閉著。藍恡鉞驀地就想起她很容易為沐森林生氣,也很容易只因為他一句話而笑的臉龐,她的神情、她的酒窩、她的嘴唇,都能一一描繪。
藍恡鉞自己也不知他現(xiàn)在對文宇蘭的心思是如何了,就像是脫韁的野馬,情不知何起,更不知所往。所以他只呆呆地看著她。
沐森林也匆匆地換了濕衣服下來趕到醫(yī)院,頭發(fā)濕漉地他窩在重癥病房之外,除了看上去可憐以外,表情就更加凝重了,只是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怔楞地在角落里拿著手機聽著什么。
不知其他人是什么想法,也跟來了醫(yī)院,見到沐森林一個人在角落里自責(zé),想走過去安慰。卻沒想到走近一聽,原來他拿著手機放在耳旁的聲音竟然是文宇蘭唱的歌,長達一分鐘的美妙鈴聲,最后是文宇蘭明朗慵懶的聲音。
“今天是你生日,我這兒的天空很美,就像我的心情那樣。所以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托你的福,今天見到我的所有人都沒有經(jīng)歷我的冷面暴風(fēng)洗禮,我想他們應(yīng)該托我感謝你的誕生……呵”,難得的清越的笑聲響起,似乎真的能讓人看見艷陽滿天似的。
不知聽到這沐森林不知道保存了多久的錄音,要靠近沐森林安慰他的人,就都沒有再靠上前了,只是又默默走回原地待著。
而沐森林一人待在他的世界里,以往相處的畫面飛快閃過,到最后只顯現(xiàn)出那次的場景:
“你女朋友的短信”,文宇蘭玩著他的手機如是說道說。
他自己當(dāng)時吃了一驚,“怎么可能”
然后看到手機,才發(fā)現(xiàn)那是自己表妹老是偷改了她自己備注的原因。他改了備注,將條短信回復(fù),就放下手機,想要招呼文宇蘭坐下,和她認真解釋下他那個猖狂亂改備注的表妹,卻發(fā)現(xiàn)文宇蘭早就已經(jīng)坐下自己看著搞笑的電影笑的不亦樂乎:眼睛彎彎,酒窩恬恬,卻是連半分視線也不會降落于他身上……
序
為什么,沐森林要留給文宇蘭一間,明知道她不會住的房間?這大概也和文宇蘭的櫥柜法則有關(guān)。沐森林聽文宇蘭解釋過,她的櫥柜為什么會只放三分之一的地方——這導(dǎo)致了她本就很少的衣服在新舊更換擇除的時候,空間飽和度就更加停滯不前。因為文宇蘭稱,那空白的位置是給她未來丈夫和孩子放衣服的地方。
沐森林不禁就皺眉了,“可你不是要一輩子獨身嗎?而且就算有了,那也不必用這么小的衣柜,可以再換呀!”
不知為什么,沐森林話一出口,就覺得他好像把文宇蘭自稱是獨身主義者這件事太印在腦海里了,而且那好像在某種程度上阻礙了他的情感發(fā)展——所以他才一直都不敢冒出想法,打算和文宇蘭結(jié)婚似的,因為他知道以她的倔強來說,他是不可能達成心愿的。
文宇蘭只是理所當(dāng)然,“可我不能因為我不想要,就否定了他們的存在。每個人生來都應(yīng)該是有她的靈魂伴侶和延續(xù)的--當(dāng)然,這也是我留給他們的最后尊重了……”。所以,這也許可以稱之為,他想在自己的獨處空間里留給文宇蘭一個位置原因,或不是原因。
文宇蘭再次要求出院是兩天以后的事情。
她坐在病床上看著一大筆繳費單,有些心疼那流水一般的錢用去檢查了,卻不是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而已--因為她根本毫不在意那檢驗單上密密麻麻病名。而且,她不想讓局里知道她的情況——怕把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毒品犯罪調(diào)查組給弄沒了,所以她也就不能申請保險,自然就更加在意。
文宇蘭向來是沒錢的。以前因為文疏衍藍氏家族一把手的身份被揭發(fā),文他當(dāng)市長時候的家產(chǎn)全部都被充公,而鐘淳希又是個為了愛情脫離家族的人,除了那座涂洛海邊的房子什么也沒給她留下……更別提文宇蘭被張家莫家到處追打排擠,一個未成年又剛目睹了舅舅和母親在自己面前死去模樣的人,文宇蘭沒有邪惡,就已經(jīng)算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善意了。
那段沒有錢的日子,文宇蘭也還是堪堪地守住了自己的心,沒有因為毫無謀生能力而墮落,只不過這也養(yǎng)成了她很小氣的緣故。她雖然沒有到那種只認錢,而不顧內(nèi)心想法的地步。但那種沒有安全保障的生活,的確讓她對錢看的很重。這也是她為什么倡導(dǎo)極簡的緣故,因為她不敢,也不能那樣去做--如果她的胃只吃的下這世界萬千片番茄中的三片,那她就只會取三片。她也不敢有,其他對吃穿住行有其他的興趣愛好——因為在之前的日子里,她只能在不斷地逃跑中,精煉下對自己最有用的東西,絲毫不敢懈怠......
不過好在過了這么多年,她已是小有名氣的警官了,不怕張家莫家因為自己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和因為文疏衍的原因而被報復(fù),也算安定了下來,身旁的東西才多了一些。但她的存款也并不是很多的--畢竟她也才當(dāng)四年警察,所以在醫(yī)院待了兩天,她就非要出院了,即使藍恡鉞作為主治醫(yī)師阻止也沒用。
然后還因為她只愿意繳費,而拒絕在病例報告單上簽字——這就意味著她不想別人知道她的病情,而醫(yī)院有保密患者病情的緣故,所以醫(yī)院并不能向所在單位寄出報告單,并要求文宇蘭住院。如此固執(zhí)!
文宇蘭出院的時間不巧,她的毒品犯罪調(diào)查組才搬去十三樓,她這個新組長也還未來個新宣言什么的,就已經(jīng)晾了他們一組人挺多天了。而正好之前警員培訓(xùn)中心選走的,或者未被選走的警員又要開始一年一次的年考,前十名優(yōu)勝者仍能有機會在k城中心謀得好的分配。而如果前十名中有人是已經(jīng)被選走的警員,那名額也沒什么意義,后面還可以有遞補上來的名額--對未被選走的警員來說蠻重要的一種考試。
文宇蘭請了兩天病假后上局長辦公室銷假,本想回去13層整頓好自己的組員,再解決鐘木戀的案子的,卻沒想到剛上去,就被孔繁西拉去代班監(jiān)考考試,還是免費的那種!文宇蘭簡直難以理解:現(xiàn)在的他不應(yīng)該是追著自己趕緊要鐘木戀案子的結(jié)果嗎?
堪堪問了下原因,文宇蘭這才知道,原來孔繁西打算和遲秋人出去他們“相親相愛”的十周年紀念旅游--嗯,是啊,生活也還是要繼續(xù)的,就像她難以理解鐘木戀一樣,其他的人也肯定難以理解自己,這世界就這樣,沒什么好抱怨的。所以文宇蘭接受了,反正她也需要有東西拖延時間。
而至于為什么會選文宇蘭來幫忙呢?就是因為這監(jiān)考考對于日理萬機的局長來說,不算大事,但卻很重要,他很相信文宇蘭的公正,所以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出去--畢竟文宇蘭是唯一知道他們關(guān)系而又對他們很尊敬的人。
只是文宇蘭沒想到,自己知道他們關(guān)系還仿佛是落了下乘的感覺,畢竟照理來說,不是自己知道了他們的親密關(guān)系,而后他們懾于怕自己說出去,反而應(yīng)該討好自己才對嗎?--這是文宇蘭站在監(jiān)考場時驀然才想到的,而一想到這個,她心中一陣挫敗,所以面色一時不虞極了--她總覺得自己被孔繁西吃的死死的,心里只好盤算著,哪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才是!
而文宇蘭從自己的思緒里掙脫出來的時候,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幾個學(xué)生偷偷地老是偷看自己。她直覺他們是要作弊的,卻都裝作不知,想要待會如果有誰作弊被她抓到,就要認真殺殺他們這群不知所謂的人的威風(fēng)。
期間,她也興之所至走到葉玉賢和伊洛他們身旁看了一眼。只是他們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害得她自己都覺得,是不是他們以為自己是他們的組長,就會給他們答案似的。
而到了考試的后半程,一個大考場兩百號人都看她,而其他監(jiān)考老師也并未阻止的時候,文宇蘭終于不耐煩了。不過考場不容喧嘩,所以她走到一個最近的一個人,直接問他,“你看我干什么”
那個考生結(jié)結(jié)巴巴地指著試卷,似乎被氣勢洶洶的文宇蘭嚇壞了,半天說不出話。
文宇蘭自己湊上去看才發(fā)現(xiàn)最后一個考題竟然是--"你覺得k城中心警局毒品犯罪調(diào)查組的組長——文宇蘭是什么樣的人?"
文宇蘭看完后一陣氣急,眼睛又掃了一遍試卷,這才驀地發(fā)現(xiàn)出題者是個叫藍域利的家伙出的題目。
文宇蘭記性不差,除非她故意裝作不知道,不然就算她再不想記住,只要有聽過一般都會記得。更何況文宇蘭很是記得,三天前那個在沐森林家第一個主動和自己打招呼的男生-后來文宇蘭在醫(yī)院里看到后知道的,原來藍域利是藍恡鉞這個像醫(yī)生又像研究者的人的弟弟。
一般來說,不可能那么巧遇到同名同姓的人,所以文宇蘭還是心里認定了這題目就是藍恡鉞的弟弟出的。于是,小氣的文宇蘭心中,對他們這對大小都給自己“麻煩”、惹自己不開心的兄弟更是有意見了。只是還沒最終確定那人是不是藍恡鉞的弟弟,又或者有什么心思以外,所以她還只是把疑惑在心里埋著而已。萬緒交織。
然不可否認,藍域利就是迫切地想了解有關(guān)文宇蘭的事情,所以才會成為負責(zé)組織這次警局考試的外聘員。藍域利的確沒辜負他神童的名聲,考卷出的難中有易,最后一題還扣緊“時事”,抓住了當(dāng)下文宇蘭的毒品犯罪組話題,用不輕不重的擦邊球,引導(dǎo)了話題指向文宇蘭一人--不然要是其中某些人暗指的文宇蘭是受他們指示,想挑戰(zhàn)藍氏家族余威的指控,警局方面的他們是承受不了的。
只是,很多人心想這出題人怎么這么拿文宇蘭調(diào)侃,倒是不知道文宇蘭會怎么對待了。
不過很多人也猜到,文宇蘭無非能做的就是兩件事。一個是什么都不說也不會做,就算碰到了介紹了知道了后,也只當(dāng)做陌生人;二來就是她會無意中碰到的時候,笑問一句藍域利出題的原因,端看藍域利怎么回答,文宇蘭才會有個什么態(tài)度。
不過這還是看文宇蘭那時的心情的,有時她心情好就不追究,反而會探討其他的原因。而要是心情不好,那么藍域利這人就會被她列入黑名單了。畢竟文宇蘭并不是作古有名之人,又是軍校考試,正常情況下,藍域利不該出這種題目,而如果非要限定是對文宇蘭的看法的話,那么也應(yīng)該問下她的意見再出的才對。
此話不提。
收上來的其他答案,藍域利讓人先改了,只剩下最后那題,是藍域利自己看了。
彼時,藍域利在家,穿過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手里就是拿著第一批到他家的試卷。
他堪堪走到廚房接水,準備好了周身的一切事務(wù),然后倒在地毯上舉著看那試卷:
“我不太了解這個人,但唯一一次和她相處,是在去外地開考察會時,大雪把我們返程的大巴蓋住了,文宇蘭當(dāng)時說她去負責(zé)挖車,讓所有人準備好。然而過了一個小時,我們收到短信:很抱歉,由于我們挖錯了車,所以返程的時間只好延期,請諒解……”
藍域利還沒看到最后就哈哈大笑看向了下一篇內(nèi)容:
“我覺得文宇蘭雖然是個內(nèi)斂隱忍的人,但本性天真豁達;雖然脾氣不好,但做事認真,也不喜歡插科打諢,是個值得讓人信賴的人”--這是常年跟在文宇蘭身邊的張譯蘭寫的。
而曾經(jīng)負責(zé)文宇蘭助理的一個女警寫道。
“我作為文宇蘭為期一年的前臺警衛(wèi)過,整整一年,她就和我說過七次話,唯一一次長的一句,就是她說她不會照顧人心,所以我得自己顧好自己,因為最后如果我背叛她,卻指責(zé)她不曾關(guān)心過我,那么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還有就是——有事請跟我說、你得多去跑步、希望你工作愉快!至于其他時候,文宇蘭在聽到我說話點頭搖頭,早上來的時候點頭,晚上走的時候點頭,跟她報告的時候點頭,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搖頭,問她要不要幫她整理東西搖頭,問她要不要幫她打掃搖頭……”
藍域利一瞬間都想不出那種畫面,但又覺得好笑,捂著肚子抽抽。
孔孜雅則寫道,“我舅舅非要讓我住進警局,向前輩們好好學(xué)習(xí),然后我就被分配到后山去了,本來我一個女生就怕,文組長就主動提出和我換了住處,又經(jīng)常住辦公室,我說和她一起住也不要;我是后來才知道的,其實她既怕孤獨又怕離人太近,無論和誰站一起總是隔開幾步的距離,就算在睡覺,只要有一點動靜就會醒過來……而等到新宿舍大樓建好了以后,她卻沒有離開,我叫她換回來,她卻說她種的菜還沒長大,其實我知道她只是怕麻煩而已——看,她就是這樣一個,孤獨又自傲的人--我想除了我,大概沒什么人會注意她......”
而像其他不認識文宇蘭的人,都會從文宇蘭為人熟知的家庭背景入手,分析性格,“在我看來文宇蘭是個禁欲文人型和尚武型,有文化內(nèi)涵、具備的優(yōu)秀品格;情誼十分看重,忠義而正直,但同時行事有些太過沖動;雖然不動聲色,沉郁隱忍,擁有強大的自控力,低調(diào)內(nèi)斂,對事業(yè)的忠誠,不懼的付出和保護,仿佛是她人生的唯一寄托”--看上去像是某種概括性文章抄襲過來的解釋,或是其他的那種:“她的極其簡單的物品,和眼光,反而讓她有一種別樣于當(dāng)世的感覺,很是時尚……”
還有另類的:“根據(jù)現(xiàn)有的消息,我們可以知道,文宇蘭自從她母親去世后直到出任警察前的一段時間,是不知所蹤的,沒有錢,又被追殺,才會有這樣扭曲的性格和心理吧!她的手雖長,但一看就是干過很多粗活的那種……”
藍域利一指輕輕覆在紙上,這是前面幾張少有的批評的話——原本他還以為她會惡評如潮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的確是如此,不由地心里倒泛起一股心酸,和對她的憐惜之心,倒是沉默了下來,對后面的試卷也失去了興趣——畢竟文宇蘭這樣的人,哪里能透過別人的眼光來看待呢?
雖然一個人的確是活在別人眼中的,但藍域利此時卻覺得還是自己去認識,觸碰的好。因為人,是世界上最最具多重本能卻又善變的動物,在社會“下”,人會被養(yǎng)成各種本能。
比如說文宇蘭因為缺錢過而對錢非常關(guān)注,但有的時候她的金錢觀是非常彈性,甚至很沒底線的——有時她很鐵公雞,又是她卻又很大方,會把自己的早餐就留給別人吃,而自己餓肚子的那樣……這一切都是因為因為人會思考,人有感情,所以才會有變化,所以他才不能如此地,想從別人那里去看她是什么樣的。所以,藍域利倒是沒再看試卷,讓別人改去了。
不過也因為他看過前幾篇的試卷,陡然覺得文宇蘭是和他也很熟悉的人,加上她那次又并不嫌棄自己——因為藍域利又總覺得她那次在時,可能也是知道了自己是個有艾滋病的人,就算不知道,自己當(dāng)時那么狼狽,她卻仍是沒有避之唯恐不及,而是把自己從地上抱起來放在了沙發(fā)上……是以就總有些親近感。
自此,遇見文宇蘭的藍域利就不由地想起這些事情,所以他也理所當(dāng)然地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可對文宇蘭卻不,因為他覺得他們很熟了嘛!然而這些事情文宇蘭都并不在意,現(xiàn)在她比較在意的是,她因為太過勞累,結(jié)果空閑下來了,卻還是沒給自己組員來個進組宣言的事……
其實她不太注重那些繁文縟節(jié)的,也還是沒太在意的——事實上當(dāng)她過過那一陣處處想著別人想法、想類似討好所有人也讓自己好過的日子后,心力交瘁的她,早就就學(xué)會不再考慮多余的一些想法了。自然是該怎么過就怎么過,過去了也就任它過去了的。
而這些天,在文宇蘭的拖延“戰(zhàn)術(shù)”下,他們組看上去是對鐘木戀案非常重視的--畢竟還有輿論,和陸曼清白的壓力所在。
文宇蘭了解到手下報告的消息,已經(jīng)在腦海中一絲一縷地拼湊起一些細末枝節(jié),對案子有了一些初步的概念:這事情大概就是鐘木戀在外面惹的私禍,只不過陸曼剛好卷入其中而已。
倒是文宇蘭幾天前讓張譯蘭去查鐘木戀的社會關(guān)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很久之前,她竟然曾經(jīng)和藍域利是男女朋友,只不過不久前分手了而已。那使文宇蘭猛然記起,第一次在見藍域利時的艾滋印記,這下倒是非常肯定了藍域利身患艾滋病事實,因為想起鐘木戀在處處碰壁的舉動,她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鐘木戀也染上了?
本著負責(zé)任的原則,文宇蘭傳訊了藍域利詢問。
藍域利可能想不到文宇蘭觀察力這么敏銳,只看見一點點幽光就猜到他患有艾滋的事情。不知為什么本來挺飽滿的情緒低落了下來,問話也總不配合。
而文宇蘭的審訊問話,慣來是不哄人和用其他方法的,藍域利不讓她知道,而文宇蘭也不會去求他,就算用其他方法,也會知道那些事情的,所以揮了揮手就讓他走了。只不過對他患上艾滋病,在他有限地看得到的日子里,對他驀然有些憐憫罷了。
只不過這憐憫也沒有那么大的效用——因為文宇蘭并不是個容易因為缺陷就柔軟的人,更何況在這種她有自己心事擠壓的情況下,她還能保持對藍域利的平靜,也就已經(jīng)非常不錯了。
而最讓文宇蘭憂心的是,如果鐘木戀也在和藍域利在一起的時候,就染上了艾滋病,那么她到處找人過夜的話,那受害范圍就已經(jīng)足夠大的了——因為他們已經(jīng)分開很久了。而且把鐘木戀最近老是去城區(qū)那邊的舉動,當(dāng)做報復(fù)社會的理由也可以成立。
只是鐘木戀拒絕接受檢查,所以不知道是也不是--只是如果是的話,消息一出,那么鐘木戀就真的是毀了。
娛樂城那里,之前因為李佛松的事,文宇蘭去過。
而這整件事又都有藍氏兄弟的影子,文宇蘭有種直覺,也許這所有的事情都和藍氏家族有關(guān)。藍氏兄弟也姓藍,雖說在這個大多以姓氏為代表的地方,重姓的人很多,卻是沒有關(guān)系的。而藍氏家族的一把手,也是她曾經(jīng)的父親文疏衍——雖然文宇蘭現(xiàn)在是不可能承認她有父親的,而且那個人也不需要就是了......
說到這,文宇蘭本就一直奇怪,為什么著名的藍氏販毒家族不是卻不是用文氏家族呢?畢竟按照組織頭目的姓命名是k城傳統(tǒng),這樣來說,有些奇怪。可當(dāng)初也沒人提出任何有意義的解釋,所以這么些細微的小事,也就被忽略了選擇。只是,基于以上只是文宇蘭的猜測,所以文宇蘭只是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埋在心底,并沒有過多言語過,唯恐出了什么岔子。
只是拋開那些,文宇蘭一直難以理解的是,就是她知道,以鐘木戀的性子,肯定做了什么,令人不由地想報復(fù),但她不理解的是,為什么她會惹到藍恡鉞,因為很明顯,能做到那些事的人,就是藍域利背后的人——也就是他哥哥。
畢竟按照她看人的眼光,藍恡鉞在她眼中,并不同別人所說的那樣寬容有禮,所以很有可能做出這樣報復(fù)的事,而且最重要的,他還是個醫(yī)生!文氏醫(yī)院基本上壟斷了衛(wèi)生部發(fā)布的政策執(zhí)行,就像是艾滋病人點熒光珠這種事情,也是他們?nèi)プ龅摹K匀绻f藍恡鉞想要做什么的話,還真是有這種條件。
不排除藍恡鉞為藍域利報仇的可能性,只是一切都未有證據(jù)或者跡象,到現(xiàn)在為止,還只能單純算文宇蘭的猜測……雖然文宇蘭的猜測一向很準,但正因為她如此謹慎,所以文宇蘭并沒有貿(mào)然下了定論,告訴給任何一個人過——說她是為了自己名聲也好,還是怕因此給藍恡鉞不去別的組參與調(diào)查、反而來她的組受她氣找借口的緣故,文宇蘭都不能隨意了。
不過說到底,文宇蘭也還是個心軟的人的。她雖然有些心塞于藍域利的時日無多,可到底這世界上有艾滋病的人多了去了,沒有誰比誰過得好的--文宇蘭本來不打算對他軟和,也覺得沒有必要,只是臨了到頭,卻還是對他很是柔和--文宇蘭傳訊藍域利來也只有她一個人在場,還沒錄像,也沒有做筆錄,只是圖個自己知道的意思。
文宇蘭從來都不喜歡身有長物,就像她喜歡極簡主義的那樣,她從來都不寫日記或者隨筆之類,可以留下思想印跡的東西--雖然那導(dǎo)致了她很多柔軟的思緒隨風(fēng)而逝,但她卻很滿意這種所有事情,都在她一人腦中拓展延伸的樣子。那就好像她的的腦袋是這個世界上最發(fā)達的水系,激蕩著將無數(shù)的碎片人物連接在一起,然后造成這個世界也是別人認為的那個世界一樣--她向來是很盡力保證客觀和公正的。
在她很快結(jié)束對藍域利傳訊時,藍域利卻是假裝聽不懂文宇蘭的驅(qū)逐之意,而是仍待在了會議室桌子的另一角,看著文宇蘭在這炎熱夏日里難得干燥修長的手指,在文件夾里的他的資料上輕輕敲著——文宇蘭還是沒對他很特殊,所以并沒有帶他進她的辦公室。就同在八層那樣,文宇蘭接人待物都是在外頭的會議室的,只有當(dāng)初景曉萌那樣的特殊的人,才會被她帶進自己辦公室里禮遇的。
文宇蘭抬眼不輕不重地看了他一眼,被空調(diào)冷風(fēng)吹的有些不舒服,卻仍坐著不想走動的文宇蘭眼里,她的意味就是“你怎么還不走”地意思。
不過藍域利仍是裝作看不懂她的挑眉,而且搶先說了,“我待會再走可以嗎?我哥……就是藍恡鉞,我哥說讓我待會和他一起吃飯,免得麻煩……你也一起吧!我還沒和警官您一起吃過飯呢!”
藍域利有些興奮地小聲道,白皙的臉頰似乎有些泛紅。
這似乎和藍恡鉞那種相近的工科生的冷靜理智不一樣,可如果按照藍域利才不過剛成年的歲數(shù)來說又不相悖,害得文宇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擺個什么臉好。更何況人天生有種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本性。
藍域利和他哥哥一樣,光憑那副皮相,無論如何也能在很多情況下討人喜歡的——再說了,藍域利得了艾滋病,也不知道能活到多少時日,這本身也就能讓人對他的不適宜舉動寬容很多,更別提他本來就很修養(yǎng)良好。所以,按照以往的性格,文宇蘭肯定只是飛快地抬起眼瞟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眸,也不說話,不管別人如何,只會微微點頭示意自己離開。
而今天,文宇蘭可能是柔軟過頭了,竟然覺得藍域利患上艾滋病,而且不知何時走的事實,好像并不是一種解脫,而按照正常人的思維看待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藍域利好像真的過得挺不容易的--畢竟他這種條件好起點又高的人患上這種“絕癥”,還真是日了狗了。
雖然文宇蘭自認并沒有從藍域利那里看出“低人一等”的可憐,也有可能是藍域利怕人看不起他掩飾得很好,他過得幾乎像個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樣,并無區(qū)別。
只是文宇蘭轉(zhuǎn)而倒是想到了,也許藍域利這樣天生自信的人,就算真的深陷囫圇,也絕不會允許別人看不起他們的。如果文宇蘭真的表現(xiàn)出對他患有艾滋病的可憐,說不定被整得會是自己,還會被他哥哥針對上……于是,就這樣,文宇蘭懷著不知道是不是該表現(xiàn)出她對于他是個艾滋病人的特殊地咳了一下,醞釀著怎么開口才不會傷到他——這也是很難得的事情,因為文宇蘭通常不會考慮那么多的。
“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想還是你和你哥哥去吃吧!”,文宇蘭拒絕道,語氣還是很誠懇的,雖然還是有些冷淡。
文宇蘭就是這樣,很少去探究字里行間的意思的,除非必要的時候,所以不知道別人心思的平常人聽了藍域利的邀請,都會知道那是隨口一說,文宇蘭卻如此認真的回答了。
要不是藍域利心里是真想真想和她一起吃飯的,指不定心里嘲諷地看她,說她不知進退呢!
藍域利被文宇蘭這樣拒絕,也沒說什么話,有些唐突卻并不冒犯地看著文宇蘭,看著她大大的眼睛,飽滿的額頭,T字形下的鼻翼嘴唇都和眼間距一樣大--她的眼間距并不寬——藍域利看著她,似乎她不起來,就也不走似地,就那么看著,而文宇蘭也是多看了他一眼,才知道他的意圖。
文宇蘭本來想起身回自己辦公室的,但轉(zhuǎn)而一想這是十三層,是自己的毒品犯罪調(diào)查組。雖然這是因為其他人覺得,十三這數(shù)字在西方世界中不吉利,而沒人要的緣故,但文宇蘭突然就覺得這是自己的勢利范圍。以往在八層的時候,文宇蘭總覺得在別人地盤,所以除了沒必要,一般都只待在自己辦公室。而現(xiàn)在在這里,就好像是自己的地盤,而其他所有人都只是來工作,暫時待著的而已——那既然這樣的話,為什么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小心翼翼著急地不如藍域利隨意呢?
文宇蘭的膝蓋不好--是早年的辛勤工作,沒有保養(yǎng)好而松起來的,所以這也是她近幾年很多事情沒有事必躬親的原因——雖然她很喜歡那種感覺,不免因此還被別人說是因為“上位”了而松懈下來的緣故。只不過文宇蘭一向是不解釋這些也從不示弱的,所以現(xiàn)在追犯人跑腿查訪的活也都是吩咐別人去做的。
她的身體,因為從沒有接觸過那些別人曾接觸過的現(xiàn)代機械,比如說恒溫器或者空調(diào),電子樂園之類的東西,所以剛剛因為照顧藍域利的大熱天怕熱,所以開了空調(diào),被冷風(fēng)吹了許久的緣故,文宇蘭不太能動彈。而醫(yī)院拿來的藥她也沒吃,所以站起來的力氣也不大有——基于以上面子和身體里子兩個原因,文宇蘭就只那么坐著,皺了皺眉頭,像新聞播報員般款款收拾資料,還是覺得原生態(tài)的空氣好呼吸。
好在藍域利也要知道,文宇蘭雖然脾氣不好,卻還是有底線的。
就如同她向來是對人也是不一樣的那般,打個比方如果她要請人吃水果的話,給同齡人的,那就是一個水果,而如果是小孩會給削皮,而老人的話她會給削皮后切成小塊,拿跟牙簽用碗裝著給人的那樣。
藍域利并不覺得文宇蘭難以相處,所以仍舊淺笑吟吟看著她沒有說話。
文宇蘭被這么一看就不好意思了,抬頭擰著眉,又重復(fù)了一遍。
“謝謝你的配合,我想你可以離開……哦,對,你說要等你哥哥;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出去等,有人會招待你的”
文宇蘭前面的話是說了第二遍的,后面的話,則是因為文宇蘭知道,辦公室里的人知道藍域利和藍恡鉞的關(guān)系,再加上藍域利本身長得不錯,門外的人也不是那么沒眼力見的,所以藍域利出去肯定有人會領(lǐng)他去別的地方坐的。文宇蘭并不擔(dān)心。
只是文宇蘭無心交談,藍域利卻非要尬聊。
“文警官中午睡不睡午覺啊,不睡的話那么多時間,都做什么呀?”,藍域利單手撐在會議室的桌子上,偏著頭笑問。
嘆了口氣,文宇蘭有些不耐地抬頭,剛皺的眉頭,在看見陽光透過百葉窗打在藍域利臉上的真實笑臉,文宇蘭就不禁有些頓住了——
是啊,他才剛成年呀!還有那么多的美好沒見過,總好過她這種不想去見世面,卻活的比他長命的人好。而且他還能在得知自己有艾滋病后,沒有意志消沉,并借此胡亂對人發(fā)泄心中郁悶,或是困擾他人地好好生活著……即使那么脆弱又柔軟。
雖然還是她不喜歡的那種自來熟的人,但光憑這點,加上他有很好的生活態(tài)度,文宇蘭也不介意和他說自己的私事了。畢竟攤上艾滋病的他,可能只是很想和人說話而已,他都當(dāng)自己是正常人,文宇蘭也就裝作不知當(dāng)他是正常人了。
文宇蘭是經(jīng)歷過張家莫家,還有藍氏家族的人追殺過的,習(xí)慣于隱匿于自己于如無人之態(tài)當(dāng)中,更習(xí)慣了別人的忽視。而且以前顛沛流離沒什么好說話的人,在別人面前也習(xí)慣藏匿自己的行蹤——就怕被人追蹤。所以現(xiàn)下要說自己的事,反倒像在說別人的事那樣不自然。
“我不睡午覺的。中午……一般忙些工作”,文宇蘭手上規(guī)整好資料,話音落下的時候看向藍域利。
“都不玩些游戲嗎?看書,或者刷下新聞……你都不玩的嗎?”
藍域利大吃一驚,似乎很不能理解,也很不能相信,吊著眉頭看她。
文宇蘭罕見地臉色一赦,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說了,“我本來也是會的,不過我不喜歡玩游戲,因為我不太會……但有時候,我不是在玩,卻老是被說,而我不喜歡被說,所以——”
“你這也太小心眼了吧,就因為別人說你就不做了……”,藍域利不禁奇道,聲音里很是訝異,剛想笑,卻又擔(dān)心文宇蘭生氣所以看了一眼她,卻沒想到文宇蘭也正定眼看他的眼,那眼中的專注一下子驚到了他。
文宇蘭從來是不怎么看人的,所以藍域利就不禁有些惶恐地問了,“你看我干嘛?”
文宇蘭也并沒覺得自己失禮,或者說是覺得說出來的話,藍域利并不會覺得她失禮地,還是解釋了一下。
“人的話語只能表達想表達的意思的10%,而剩下的90%才能把意思完整——我在看你是不是真的說我小心眼”,文宇蘭認真的道。
“可你沒有表情……”,藍域利下意識地說,猛然想起文宇蘭看的是他的眼睛。對啊,文宇蘭向來是沒表情的,卻也不怎么看人眼睛,也不看別人眼睛--這說明她其實并不怎么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也不喜歡別人知道她真正的看法。
而當(dāng)她想要通過眼神直達意思的時候,肯定又一般被認為是唐突——她剛剛直視他的時候,他心里是有些慌的。而這個屬于她的這么柔軟的心思,如果是不熟悉的別人,肯定會被嚇一跳,忽視她的解釋,然后兩個人的關(guān)系更僵了吧?
看來藍域利還得感謝他自己良好的品性呢!藍域利笑了一下,眼里克制著沒有流露出其他情緒地笑意吟吟。
“那你覺得我是說真的嗎?”,文宇蘭看著他的眼睛一閃,回過神來眉頭微皺,抿著唇還算良善道。
“你自己知道”——這意思就是不信他的意思了。
藍域利放在膝蓋的手不禁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卻并沒有很明顯。
然而,接下來不論藍域利和她說什么,她都只是點頭,或者笑笑,又打開自己的其他資料似不經(jīng)意地看著,其實卻沒有表面上那樣的認真聽他的話。
文宇蘭就是這樣“惹人厭”,藍域利心想,她裝出一副悉心受教的模樣,可其實只要她認定了隱瞞,無論誰怎樣抨擊她,她就是那樣都不說話了,一句都不說。他卻無可奈何。
文宇蘭不自覺地扭動一體,在這寂靜地會議室里發(fā)出幾聲脆響,然后她的手卻不由地往膝蓋上揉了揉,眉頭皺著,似乎在隱忍著身體的疼痛。
覺得沒意思了,后來也一直沒說話的藍域利看在眼里,不禁心里一動,忽然想起了他這副身體可示弱的用處來了,然后他略略調(diào)整姿態(tài),又開口問道,“嗯,那你有想過自己以后會是怎樣的嗎……我是說……”,藍域利欲言又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
他對他染上的病難過嗎,也是難過的,只不過他所受的教育給予他的驕傲,不允許他以此作為博取別人同情的媒介。所以他想讓文宇蘭看在--他在看得到的有限日子里存活的面子上,好好和他說話罷?可仔細想想,其實文宇蘭好像又沒必要,是他自己明明知道文宇蘭不怎么想和他玩,卻硬要湊上去和她一起玩的樣子。
結(jié)果文宇蘭不稀罕跟他玩,他就想利用她的同情心,讓她不得不因為他時日無多而和他說話……自己簡直就是妥妥的一個變態(tài)!藍域利不禁黯然的想。而果真的如藍域利所想,文宇蘭聽到他這樣說,果真不動聲色地擺出架勢來要和他認真對話了,也不是什么安慰的話,就只是如他所愿,和他認真起來說話而已。
“我從不會多想以后的日子,因為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不過我倒是對未來總有一個想法——我寧愿死在黎明的的第一束陽光里,當(dāng)那光照在我的臉上,所有人都開始新生,我卻死在我意識之流里的孤舟上,飄飄蕩蕩,再失去意識……其實只要有人記得,那便不算消失,只不過是以另一種狀態(tài)的存在而已”
文宇蘭看了一眼藍域利,如是說,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是寬慰自己的“永生”吧!
“呵”,藍域利笑了一下,卻有些苦澀,想問文宇蘭會不會在自己死后記得自己,卻是覺得突兀,所以沒有說話。
文宇蘭見此,倒是難得地解釋了起來,“你要相信,我這個人很有不隨意指責(zé)的優(yōu)點。真的”,文宇蘭強調(diào)了一句,“嗯……說實話我是支持死刑的,因為如果如果我做錯了,剝奪了別人的權(quán)利,那么我也應(yīng)該以死謝罪”
藍域利也勉強打起精神,總不能讓自己好不容易用的招數(shù)浪費了。 文宇蘭不知怎么就和藍域利胡天海地的侃大山起來了,可能是怕他一個人尷尬吧!
“我也不支持亂性——畢竟,就如同一支冰棒,不同的年齡階層的人嘴里都含過了,再給你你要嗎?反正我是不要的,都是人體的一部分,實在不應(yīng)當(dāng)如此區(qū)別對待……”
文宇蘭滔滔不絕地說著,難得的是藍域利也能接得上那讓文宇蘭也覺得自己并不會后悔和他如此說,就更加放松自如,藍域利也就這樣借著機會和她熟起來了......
然后就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藍域利練就了可以聽到文宇蘭真的生氣時暗暗罵粗話的一面;也可以在文宇蘭在所有人面前飛快吃完飯后,拿她裝湯的碗打湯的特批;更是在他說出“我要瘦成一道閃電”,來逃避哥哥多他多吃飯時,獲得文宇蘭涼涼的一句“一道閃電四米寬”的善意嘲笑……
這些,雖然令人驚疑,但無疑都是文宇蘭對親近之人會做的事。即使藍域利不同于沐森林,不是文宇蘭真心可以一輩子會尊重,注重的朋友,但現(xiàn)在起碼在他被艾滋病侵吞生命之前,文宇蘭會對他挺好的,雖然無論是形體還是精神上也還是有距離,但總比其他人更有距離的好--這令他十分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