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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給傅靳南做秘書這么累,在回國的第一天,沈阮一定會拒絕這個職位。但現在,入職已經一個月,說什么都晚了。名城會
如果早知道給傅靳南做秘書這么累,在回國的第一天,沈阮一定會拒絕這個職位。
但現在,入職已經一個月,說什么都晚了。
名城會所。
沈阮抬手敲了敲房門,一秒后,門應聲而開。
“沈秘書,傅總等您很久了。”
開門的小姑娘目光怯怯的,和以往傅靳南身邊的女人都不太一樣。
沈阮上下掃了她一眼,頷首走了進去。
沙發上,傅靳南一身黑色襯衫,脖頸處的紐扣解開了幾顆,露出分明的鎖骨。
暖光照耀下,格外惑人。
沈阮瞇了瞇眼,但轉瞬,就在傅靳南看過來的目光中,找回了鎮定。
“傅總,您給我的工資里并不包括在休息時間,為您處理緋聞。”
她話里帶著怨氣,以至于一雙鳳眼中蒙上星星點點的光。
傅靳南睜開眼,按了按眉心:“那,抱歉?”
沈阮一哽。
和傅靳南從小長到大,她就沒有一次在斗嘴上贏過他!
深吸一口氣,沈阮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進來不聲不語的小姑娘:“成年了?”
小姑娘忙點了點頭,看著傅靳南的眼中充滿了情竇初開的愛意。
沈阮看在眼里,不由嘆氣。
傅靳南這個人勾人,但沒心。
作為傅氏集團的繼承人,他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用沈阮的話來說,叫“浪!”
她甚至已經記不清傅靳南身邊到底換過多少個女人,總之如過江之鯽,估計數也數不清。
壓下混亂的思緒,沈阮看著依舊不急不緩的傅靳南,目光重新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錢,還是資源,選一個。”
小姑娘愣了下,羞紅了臉:“我不是……”
沈阮沒給她洗白自己的時間,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表:“你只有一分鐘,想好了再回答。”
小姑娘一窒,看向傅靳南。
而傅靳南像是沒聽見兩人的對話般,只看著沈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分鐘很快過去。
小姑娘的回答也在房間內響起:“我什么都不要。”
此話一落,沈阮挑了挑眉,同情一閃而過。
“傅總?”
傅靳南站起身:“叫司機,直接送她走。”
話落,他轉身走進了浴室。
沈阮并不意外,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女孩兒:“錢后續會轉到你的卡上,為了你好,離開之后別亂說話。”
說完,她將人送到了司機手上,才重新回到房間。
進門時,傅靳南已經從浴室里出來了,瞧見沈阮進來,招了招手。
沈阮從善如流的站定在他身前:“傅總還有什么事?”
“沈阮,你覺得剛剛那個女人怎么樣?”傅靳南伸手拽住人的手腕,放在掌心揉捏。
他聲音像帶著鉤子。
一個不小心,就容易掉進坑里。
沈阮沉默了很久,才回:“不是傅總以往的口味。”
聞言,傅靳南笑了。
低沉的聲音傳進耳腔,震得沈阮胸腔也跟著震顫。
為著這股異樣,她不適的皺了皺眉,剛要說些什么。
就見傅靳南站起了身。
他身量很高,燈光打在頭頂,落在地上一道陰影。
傾身湊近時,似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襲來。
“確實不怎么樣,根本比不過我的沈阮。”
聞言,沈阮眼睫一顫。
隨后,就聽傅靳南再度開口:“怎么辦沈阮,三年前那晚,我食髓知味了!”
三年前,沈阮出國前一夜,意外和傅靳南在一起了。
但離開那么久,她一直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卻沒想到,傅靳南會主動提及。
出神間,男人的氣息似乎更近了。
沈阮回神才發現,不知何時傅靳南已經走到她身邊。
高大的身軀將她罩住,那一瞬間,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情景——
自己也是這樣,被傅靳南困在懷里!
沈阮抬頭睨著他。
四目相對,傅靳南緩緩俯身吻來。
然而,就在吻上去的一瞬間,一根手指擋在了中間。
沈阮努力忽略到指上的溫度:“車還沒開遠,如果傅總需要,我可以讓司機將人送回來。”
“可我只想你。”
傅靳南握住她的手指,攬著她腰的手用力將人貼向自己。
阮浴露的清香隨著驟然減小的距離涌進鼻腔。
沉默之間,卻聽沈阮的聲音響起:“可我不想。”
傅靳南動作一僵,凝視著女人冷靜的眼眸:“什么?”
聽到問題,沈阮伸手為他慢慢扣好敞開的襯衫,徐徐道。
“因為你……很一般。”
扔下這句話,沈阮垂眸看了眼腕表:“現在是傅晨四點半,四個小時后您要參加傅氏集團董事會,早點休息。”
便轉身離去。
傅靳南站在原地,看著被帶上的房門,良久發出了一聲笑。
傅晨的風帶著幾絲冷意。
沈阮坐在駕駛位上,折騰這一遭后,沒有時間再回家,只能在車里對付睡了一覺。
第二天,又跟著傅靳南忙前忙后一天。
好不容易到了下班,沈阮剛要回家,卻再次被叫住。
傅靳南手攬住沈阮的肩,帶著人往專屬電梯里走:“傅家家宴,你跟我一起回去。”
集團里還有很多人,沈阮不好落傅靳南的面子,只能順從跟著上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合,她不動聲色的甩開傅靳南的手。
“傅總,如果你需要女伴,我現在給您安排。”
說著,就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傅靳南卻先一步按住了她手,眸色微沉:“不是什么人都能進傅家的門。”
他話意太深,沈阮愣了下。
就見他收了手:“爺爺要見你,要是不去,就自己打電話和他說。”
恰逢電梯門開,傅靳南大步走了出去。
沈阮沉吟了陣兒,還是跟了上去。
出國之前,傅老爺子對她很好,回國至今她還沒去看過,如今也該過去。
銀色邁巴赫上疾馳出去,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一路無言。
直到傅家老宅,沈阮跟著傅靳南往客廳走去。
傅老爺子瞧見沈阮很是高興,將人叫到身邊坐著。
其他傅家人看在眼中,嫉妒的目光好像燃著火,讓沈阮坐立難安。
只有傅靳南視若無睹,自己窩在一張沙發上吃著葡萄。
這時,傅老爺子的聲音響起:“臭小子,你和蘇家那丫頭的婚事到底打算什么時候辦?”
蘇家唯一的女兒,蘇澄。
是傅老爺子親自給傅靳南定下來的未婚妻。
沈阮回過第一天就見過,好看是好看,蠢也是真的蠢,也不知道傅老爺子看上她什么。
她琢磨著,并不打算摻言。
卻聽傅靳南說:“不辦了,我打算換個未婚妻。”
此話一出,整個傅家陷入了寂靜。
沈阮下意識抬頭看向傅靳南,卻正好對上他看來的目光。
驀地,她心里咯噔一下。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傅靳南問:“爺爺,你覺得沈阮做我未婚妻……怎么樣?”
一時間,傅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阮身上。
且不說她處理傅靳南那些緋聞時的利落手段。
單單是回國一個月左右時間,就為傅氏簽訂了十個以上億萬級別的大單子。
這樣的沈阮,已經讓人望而生畏。
要是真讓她嫁給了傅靳南,那他們這些人還能分到傅氏集團的蛋糕嗎?
思索之際,只見傅老爺子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拄了拄地。
“胡鬧!你配得上沈阮嗎?”
沈阮也沒想到傅老爺子會這么說,一時有些無言。
傅靳南倒不惱:“不讓就算了。”
說著,他站起身,“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吃飯再叫我。”
話落,便轉身上了樓。
看著他背影,沈阮有些心不在焉。
傅老爺子又說了什么,她有些記不清。
又過了好一會兒,沈阮找了個理由去陽臺吹風。
不想剛上到二樓,手腕就被人拽住,帶進了一個房間。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透過沉沉的月光,能勉強看出屋內的擺設。
沈阮掃了眼,目光定在身前禁錮自己的男人身上。
“傅靳南,松手。”
“不松。”
傅靳南拒絕著,在沈阮再開口的前一刻,果斷低頭吻住了她——
一瞬間,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傾覆下來,裹挾著房間里的馥郁木香,勾的人沉醉。
沈阮有些迷失,手緊扣著傅靳南的手臂,才堪堪站穩。
不知過了多久,沈阮才被放過。
傅靳南微微泛啞的聲音也在耳畔響起:“你看,我們明明這么配。”
沈阮眸里劃過抹清明,在男人再度吻下來之前,偏頭避開。
“夠了。”
傅靳南沉默了片刻,退讓般的將頭抵在沈阮肩頭:“沈阮,你好兇啊!”
話落,兩人都沒說話。
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從急促慢慢恢復平靜。
沈阮動了動肩:“沉。”
傅靳南悶笑了聲,退開一步,同時打開了燈。
亮起的一瞬間,沈阮下意識的閉上了眼。
傅靳南則是靜靜看著她眼尾還沒褪去的紅,眸色深沉了些許。
但在沈阮睜眼看來時,將一切壓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只覺得唇瓣發麻,甚至還有點刺痛。
傅靳南是屬狗的吧?
沈阮心里想著,面上卻是問:“剛剛為什么要問那句話?”
提及剛剛客廳發生的事,傅靳南沒有半點異樣。
“想問就問。”
他語氣輕佻,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沈阮不想嫁給我?”
沈阮沒說話,只是眼里寫滿了反問——你說呢?
傅靳南看出了答案,聳了聳肩:“那真可惜。”
但沈阮沒從他的眼中看到一點可惜的情緒。
她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告誡傅靳南不要再說這種話。
然而還未開口,門先一步被敲響。
緊接著,一道女聲傳來:“阿南,你在里面嗎?我來看你了!”
是蘇澄!
沈阮額角跳了跳,有些不好的預感。
就見傅靳南伸手過來,指腹捻著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釘,語帶戲謔。
“你看我們現在像不像被……”
“.....抓奸在床。”
靜默了一瞬,沈阮揮開了他的手。
“不像。”
然后在傅靳南詫異的目光下,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蘇澄看著突然出現眼前的沈阮,愣了一瞬,隨即表情嫉妒到扭曲。
“沈阮?!你怎么在這兒?!”
問著,她看向傅靳南,“你們剛剛在做什么?!”
“公事。”
沈阮平聲回著,視線正好和樓梯口處的傅老爺子對上。
她心虛了一瞬,就從蘇澄身邊走過,站定在傅老爺子身前。
“傅爺爺,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您。”
傅老爺子也沒留她:“路上小心。”
沈阮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見她走遠,傅老爺子回頭看向倚著門沉思的傅靳南:“你跟我過來!”
傅靳南揚了揚眉,走上前去,絲毫沒理會蘇澄。
蘇澄站在原地死死的攥著拳,滿腦子都是剛剛門打開后,沈阮那泛紅的唇!
傅家書房。
傅靳南將門關上,剛轉身,迎面就砸過來一個茶盞。
他一把接住,將其完整的放回茶盤里才幽幽開口:“爺爺,九千萬拍下來的珍品紫砂茶具,碎了,可就沒有第二套了。”
傅老爺子瞪著眼睛:“能砸死你,也值!”
“說,你和沈阮到底怎么回事兒?”
傅靳南坐在沙發上,沒個正形兒:“什么怎么回事?她是秘書,我是老板。”
“就這么簡單?”傅老爺子不信。
傅靳南笑了:“那您想聽什么?是我糟蹋了她,還是她……”
話沒說完,傅老爺子一拐杖敲在他小腿上:“你再胡說八道?”
傅靳南訕訕住了嘴。
傅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靳南,你到底想不想娶蘇澄?”
“不想,我不會逼你。”
傅靳南沉默了。
半晌,才反問:“為什么不愿意?蘇家有錢,唯一的女兒蘇澄又是個傻的,等結了婚,蘇家就是我囊中之物。”
“更何況,成家之后才能繼承傅家的規矩不是您定下的嗎?”
傅老爺子眉心緊皺:“理是這么個理,但……”
然而話沒說完,就被傅靳南打斷:“沒有但是。晚上有酒局,我先走了,爺爺您也早點休息。”
話落,他起身離去。
盛夏的北京城,夜里霓虹璀璨,光怪陸離。
銀色的邁巴赫疾馳在路上,所過之處,只留下震耳轟鳴。
臨江別墅區。
剛洗完澡出來的沈阮看著手機屏幕上24個未接來電,只覺得腦袋疼。
她很想當做沒看見,直接關機。
但最后,還是認命接起:“傅總,需要我再提醒您一遍嗎?現在是下班時間!”
電話里,傅靳南的聲音卻不像白日時恣意,有些低沉:“開門。”
沈阮一愣,下意識走到窗邊,就看到那個倚在車旁,渾身寫滿了疲累的男人。
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如果累了,你該回家休息。”
“開門。”傅靳南又一次重復。
沈阮靜默片刻,還是下樓去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傅靳南的身影就劈頭砸了下來。
沈阮支撐不住,帶著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一陣頭暈眼花之后,她還沒察覺到疼意。
深吻先一步襲來。
氣息交融,沈阮被吻得喘不過氣。
好久,傅靳南才放開她。
看著還沒緩過來的沈阮,他將她亂掉的發挽到耳后,輕吻著她耳廓。
“沈阮我后悔了,三年前我就不該同意分手,放你走!”
是的,沈阮和傅靳南這對大院兒里幾乎是水火不容的兩位,曾經在一起過。
但這個消息,依舊無人知曉。
猛然被提及過去舊事,沈阮怔然了瞬。
隨后便將人推開,坐起身:“傅靳南,你有病?”
傅靳南仰面躺在地上,門廳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晃得他眼暈。
“是啊,有病,只有你能治。”
沈阮不想理會他的瘋言瘋語,站起身居高臨下:“傅靳南,我沒時間跟你一起發瘋。”
“沒別的事兒,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三年前她瘋過一回,和這個人在一起,然后后悔了。
三年后,她不想重蹈覆轍。
更何況,她不信傅靳南,這個人連心都沒有,怎么可能會后悔?!
想到兩人在一起時,傅靳南身邊依舊不斷的女人,沈阮就覺得反胃。
“我只給你一分鐘,如果不走,我就報警。”
傅靳南聽著她的話,沉默片刻,黯淡的眼慢慢恢復了以往的放肆光芒。
“真無情。”
他評價著,自顧起身,“沈阮,比起三年前,你一點都不好玩了。”
果然,他就是裝的!
沈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好不好玩,也和你無關。”
燈光下,她一雙鳳眼閃著微光。
傅靳南瞧著,目光逐漸深邃。
就在沈阮以為他要說些什么的時候,他卻轉身走了。
夜風順著敞開的門涌進來。
傅靳南的身影漸漸淹沒在濃稠的夜色里,無端有幾分蒼涼。
沈阮有些發悶,垂眸不再看,
這時,身后卻突然響起道女聲:“剛剛那人……是傅靳南?”
聞聲,沈阮臉上的情緒一瞬間消失,只剩冷漠。
她轉頭看向樓梯上穿著白色單薄絲質睡裙的女人:“是。”
聽到肯定的回答,那女人眼中蒙上層光亮,忙從樓梯上走下來。
路過沈阮身邊時,還不忘數落:“你這孩子,這么晚了開車多危險,怎么不將人留下?”
“算了,還是我去把人叫回來吧。”
說著,她腳步越來越快。
卻在出門口的一刻,被沈阮拽住。
像是沒瞧見她腳下的踉蹌,沈阮眉心微皺:“秦夢,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爸后娶的老婆嗎?”
秦夢愣了下,臉色訕訕:“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阮,我也是為你好,自從你爸死了之后,沈家就越來越沒落,傅家卻不一樣,你要是能得了傅靳南的青睞,那沈家不是也能發展的更好嗎?”
聽著她的話,沈阮心中冷笑。
她松開手,壓下心里涌上的嫌惡:“所以小媽的意思是讓我去爬傅靳南的床?”
秦夢沒想到沈阮說話這么直白,當即有些不好開口。
沈阮卻不在乎,她抽出鞋柜上的紙巾,擦拭著剛剛碰到秦夢的手,一字一句。
“小媽對傅靳南這么感興趣不如自己去?”
“當年你能把我爸釣到手,現在傅靳南說不定也會動心。”
“你!”秦夢臉色難看,卻帶著說不出的心動。
沈阮看在眼里,不愿再瞧,剛要轉身上樓。
卻聽門口傳來一陣輕笑。
她抬頭看去,就見傅靳南倚在門口,不知何時,去而復返!
“沈阮,我也是很挑剔的。”
傅靳南笑得風流,無視了秦夢難看的臉色,走到沈阮身前。
沈阮抱著臂:“你回來干什么?”
“不回來,怎么能看到這出好戲?”
傅靳南掃了眼秦夢,拉著沈阮的胳膊將人拽到身前,然后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人圈抱住。
他低頭望著沈阮,語氣帶著些故意為之的可憐。
“外面天好黑,不敢一個人回去,我今晚留下來住好不好?”
沈阮不知道傅靳南又抽什么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剛你就是一個人開車過來的。”
傅靳南只看著她沒說話。
一旁秦夢忍不住開口:“傅少,您想住下就住,我這就讓人收拾客房。”
說著,她就要叫傭人。
卻聽傅靳南的聲音響起:“不用,我和沈阮……住一間。”
話落,他便松開手上樓,直奔沈阮的房間。
那架勢,比在自己家都熟門熟路!
沈阮看著他背影,看了眼怔在原地的秦夢,扔下一句“記得關門。”
就跟上了樓。
二樓臥室。
沈阮推門而進,只聽到浴室嘩嘩的水聲,以及門口那一堆被人甩出來的衣物。
她看了半晌,認命上前撿起,剛要轉身走。
就聽見浴室里傳出傅靳南的聲音:“記得給我準備干凈衣物。”
沈阮皺了皺眉:“我不是你保姆。”
男人悶笑了聲:“當然,如果沈阮不介意,我也可以就這么出來。”
透明的玻璃門透出男人精碩的身體。
沈阮不可抑制的想起了三年前那晚看到的一切,臉頰莫名有些發燙。
但只一瞬,她就壓了下去,轉身去了她爸曾經的臥室。
等傅靳南從浴室中出來時,身上正套著沈父的襯衫和西褲。
沈阮沒想到,她爸一米八五的身高,褲子穿在傅靳南的身上竟然還短了一截!
傅靳南挨著她坐在床上:“在等我?”
“澡洗完了,你可以走了。”
傅靳南卻不理會,直接摟著沈阮的腰壓了下去。
松軟的床陷下去一個弧度,他下巴墊在她鎖骨處,帶來些咯痛。
“溫香軟玉,傻子才走。”
“同床共枕,你看我們像不像夫妻?”
沈阮推開他臉,從他懷抱里掙扎出來,冷笑道:“如果這樣就算夫妻,那你已經因為重婚罪進去了。”
“傅總,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僅是這個月我就已經替你處理過多少個女人嗎?”
傅靳南抓住她手,在掌心落下一吻:“沈阮,你吃醋了。”
沈阮抽回手,掌心在被子上嫌棄的蹭了蹭。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戲演的差不多就行了。”
聞言,傅靳南撐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猛地被拉近。
沈阮下意識的往后靠,背脊緊貼在床頭上:“傅靳南!”
她語氣里滿是警告。
傅靳南沉默了片刻,卻是笑了。
沈阮一臉莫名。
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被人握住,逐漸往一個方向探去——
傅靳南語氣無奈:“沈阮,碼數小了……有點緊。”
霎時,沈阮只覺得渾身滾燙。
她猛地將手抽回來,肘彎磕在床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嘶!”
沈阮疼的臉色一白。
傅靳南看在眼里,將手又拽了回來:“躲什么,又不是沒碰過。”
看著紅了一塊的皮膚,他皺了皺眉:“藥箱在哪兒?”
沈阮沒回。
沒得到答案,傅靳南抬眸看她:“這么看著我干嘛?愛上我了?”
沈阮忍著疼:“傅靳南,你要臉嗎?”
傅靳南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這時,房門被敲響,傳來秦夢小心翼翼的詢問:“沈阮,你和傅少睡了嗎?”
“剛剛聽到聲響,你們沒事吧?”
沈阮懶得搭理,根本不想開口。
倒是傅靳南揚聲回:“秦阿姨,我和沈阮就是做一些年輕人該做的事,放心吧!”
這話一出,屋里屋外都寂靜了。
沈阮一個枕頭砸在傅靳南身上,低聲喝罵:“你胡說什么?”
與此同時,秦夢尷尬的聲音也跟著響起:“那,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然后就聽急匆匆遠離的腳步聲。
“說什么都信,真蠢。”
傅靳南難掩嫌棄,問向沈阮,“這種蠢貨你還留在沈家,不礙眼?”
“礙眼。”
沈阮回著,頓了下才又說,“我爸遺言,逼著我養她。”
算算年紀,秦夢甚至比她還小一個月。
可按著輩分,自己卻要叫她一聲小媽,甚至在她爸死后,還要供養。
多荒唐。
像是瞧出她的譏嘲,傅靳南直接掀起被子將人裹了起來:“想那么多干嘛,不過多一張吃飯的嘴,大不了我幫你養。”
“只是良宵苦短,我們莫要辜負了才是。”
說著,他直接躺在床上,連人帶被抱在懷里:“晚安,寶貝。”
沈阮動了動,可全身都被束縛了起來,難受極了。
“傅靳南,你放開。”
“傅靳南?”
然而,無論她怎么喊,傅靳南都沒有睜開眼,也沒有松開手。
沈阮只能這么等著他什么時候自己松開,卻不想等待中,竟睡了過去。
一覺到天明。
再醒來時,床畔已經不見傅靳南的身影。
想到昨晚他另類的安慰,沈阮心里有些異樣。
片刻后,她洗漱好,起身出房間。
剛下樓,就看到餐廳內,傅靳南不知道和秦夢在說著什么,惹得那女人笑的花枝爛顫!
沈阮皺了下眉,莫名有些煩。
本來走向餐廳的腳步一轉,直接朝大門走去。
從沈阮下樓就看到她的傅靳南見狀挑了挑眉,也站起了身。
秦夢見狀有些不舍:“傅少,你就要走了?什么時候再來?”
傅靳南腳步微頓,似笑非笑:“秦阿姨,我真的很挑剔。”
秦夢愣了下,隨即想到昨晚他那句話,頓時臉色一白。
傅靳南卻沒管,大步走了出去。
別墅外。
一聲急剎——
沈阮死死踩著剎車,她看著突然出現在車前的傅靳南,降下車窗:“你發什么瘋?!”
傅靳南沒回,只是自顧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沈阮,我真的要結婚了。”
沈阮見過傅靳南太多樣子,無賴,風流,混不吝……
可現在這種正經的模樣,是第一次。
四目相對,沈阮也第一次心煩到繃不住情緒。
三年前快刀斬亂麻分手出國后,她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理智,理性的對待傅靳南做出來的一切行為。
所以在回國之后傅氏拋出橄欖枝時,她毫不猶豫的握住了。
但現在,她突然有些懷疑自己。
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沈阮盡量平聲說:“那我,恭喜傅總。”
“婚禮定在什么時候,需要我幫忙打理嗎?”
她態度太過平靜,做到了一個秘書該表現出來的一切。
傅靳南卻斂起了表情:“你知道結婚,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你將會成為傅家真正的掌權人。”沈阮回著,“事業,愛情雙豐收,祝賀傅總馬上就要迎來完美的人生。”
傅靳南看著她,神色漸沉。
最后,還是沈阮別開了眼,打開了傅靳南那側的車門:“我還要上班,傅總沒其他事,自便吧。”
放在往常,傅靳南一定打蛇隨棍上,纏著不放。
可這次,他沒有。
“路上注意安全。”傅靳南真的下了車,關上車門。
“嘭”的一聲后,只聽發動機轟鳴。
白色寶馬直接飛馳了出去,留下一道車尾氣。
傅靳南站在原地看著那車影,久久沒有動作……
晨起的街道上,行人甚少。
直到快到公司,沈阮才陡然驚覺,今天是休息日。
車子停在路邊,街道兩旁的銀杏樹飄飄飛著落葉,像下了一場金色雨。
沈阮看著,伸手接住一片。
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她倏然想起了當年。
那時的傅靳南也喜歡銀杏樹。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曾載銀杏樹沈摘下最大最漂亮的那片銀杏樹葉,在上面寫下“傅靳南&沈阮,一直在一起”這種年少輕狂的話。
但現在,傅靳南要結婚了……
出神之際,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是傅靳南助理打來的電話。
沈阮皺了下眉,還是接起:“怎么了?”
電話那頭,傅靳南助理語氣急切:“阮姐,你快看新聞,傅總又上熱搜了!”
沈阮不以為意,畢竟他是熱搜包年用戶,早就見怪不怪。
卻在打開鏈接,看到新聞內容時,正經了臉色。
“爆:傅氏集團繼承人傅靳南風流再出新高度,昨夜留宿沈家,今晨與沈家遺孀秦夢同出家門,舉止親密!”
下面的配圖,赫然是傅靳南站在沈家門外。
而秦夢正替他摘下肩頭的落葉!
沈阮只覺得傅靳南嘴角的笑刺眼,用力按了按眉心。
她對電話那頭的助理安排道:“讓公關部的人立刻停下一切動作,不回應,不強壓,我現在就回公司。”
十分鐘后,傅氏集團。
沈阮翻看著剛剛整理出來的有關這次熱搜的所有資料,從包里翻出個U盤,從中截取出一段視頻,發給了公關部。
“聯系沈氏集團的人,讓他們把這段視頻發出去,撇清關系。”
畫面上,赫然是今晨沈阮和傅靳南交談的畫面。
助理有些遲疑:“阮姐,如果這樣做,豈不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那也總比傅總和我小媽糾纏不清的謠言好的多。再說……我名聲,從來沒好過。”
沈阮回著,起身朝電梯走去。
助理看著那視頻,最終還是給沈氏集團打去了電話。
一時間,網上原本盯在傅靳南和秦夢之間的眼睛盡數盯上了沈阮。
要知道,自從沈阮回國之后,所有人就都在想她和傅靳南什么時候會搞到一起。
現在——成真了!
而等傅靳南來到辦公室時,看到的就是沈阮站在落地窗前的纖細背影。
他走上前,瞧著她指尖燃著的細支香煙,挑了挑眉:“大早上的,要拍視頻也不和我說一聲,頭發都沒怎么打理。”
沈阮沒回,只是將那煙掐滅在窗沿。
傅靳南對她永遠都是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
她轉頭看向傅靳南:“傅總,這是我最后一次為你公關,等處理好你婚禮的一切事宜……”
“我會辭職。”
話音落地,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唯有細支香煙的馥郁氣味逐漸彌漫整個空間。
“處理好我婚禮的一切事宜?”
傅靳南復述了一遍沈阮的話語,尾調微微上揚:“沈大秘書,你這么能干,我怎么舍得……”
“傅靳南。”
沈阮打斷了他的話語:“我是認真的。”
“傅爺爺有囑咐,一個月內要安排好一切,等你的婚禮結束,我會離開。”
她的聲音帶著特有的理智與冰冷,傅靳南坐在原地,眸色漆黑。
“沈阮,真是好狠的心啊。”
傅靳南臉上明明就帶著笑,可是那笑卻不達眼底。
沈阮沒再說話,只是瞥了他一眼,隨即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傅靳南臉上的笑意驟然消散。
……
一個月后,億斯大酒店。
會場燈光明亮,純白玫瑰繞在環形門上,紅毯布料昂貴。
賓客與媒體盡數入座,只是傅靳南遲遲不見蹤影。
沈阮站在臺下,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心中說不上是失落,還是解脫。
過完今天,一切都結束了。
她瞥了眼賓客席上的眾人,正欲找地方坐下,便有工作人員扯了扯她的衣袖:“沈小姐,新娘在化妝間等你。”
蘇澄?
沈阮應了一聲,隨即轉身走進了化妝間。
蘇澄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聞聲回頭,在瞧見來人是沈阮時,嬌媚的臉上不無得意。
“蘇小姐,今天很漂亮。”
這句話十分真心誠意。
三年前,沈阮也曾經幻想過自己和傅靳南的婚禮,看著眼前身穿白色婚紗的蘇澄,如今能說出口的話也只剩了這句夸贊。
蘇澄臉上的笑愈發的張揚:“多虧了沈秘書,得謝謝你的識趣。”
化妝間內一片寂靜,沈阮屈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盤:“蘇小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得意。”
聞言,蘇澄精致的臉上浮現一絲怒意:“沈阮!你算什么東西!”
“別以為我不知道三年前你那些下作事!現在裝什么清高,你不過是被傅靳南玩了就扔的東西!”
這些話對于沈阮不痛不癢,她瞥了眼腕表,正準備出聲提醒蘇澄時間快到,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道掌聲。
二人齊齊望去,只見傅靳南倚在門框上,眼中滿是戲謔。
他停下了鼓掌動作,邁步在沙發上坐下:“不愧是蘇家大小姐,大家閨秀風范體現的淋漓盡致。”
蘇澄面色一僵:“不是的,靳南……”
“不用解釋。”傅靳南語調慵懶,“我非常喜歡看這種戲碼。”
話落,他偏頭看向了一旁一言不發的沈阮:“沈秘書,不說兩句?”
沈阮低垂眼簾,公事公辦:“傅總,化妝師在門口等候,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聞聲,傅靳南嗤笑一聲:“不樂意?那我幫你。”
說完,傅靳南的視線落在了蘇澄的身上,輕啟薄唇:“婚紗,脫了。”
蘇澄一愣,還未來得及反應,傅靳南又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阮無意觀看,轉身離去。
孰料,剛走兩步,背后卻忽然被東西擊中。
她回頭看去,就見那件自己精心挑選的鑲鉆婚紗被扔在了自己腳下。
下一秒,傅靳南的聲音響起。
“沈阮,穿上。”
沈阮一愣。
而一旁的蘇澄眼中蓄滿了淚。
她忿恨的瞪著沈阮,又礙于傅靳南在場不好開口。
“傅總,這個玩笑不好笑。”
沈阮盡量保持著自己聲調的平穩。
但她沒辦法否認,在傅靳南的話入耳的那一瞬,她心動了!
外界盛傳她沈阮為人處世冷靜自持,精煉能干,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偽裝。
而傅靳南便是那個能夠輕易讓她理智崩盤的人。
“是嗎?”傅靳南挑了挑眉,視線瞥向地上那件婚紗,語調意味深長,“我還以為沈秘書會喜歡這個玩笑呢。”
沈阮心尖一顫:“今天的主角是蘇小姐,我不敢喧賓奪主。”
“二位新婚快樂,不打擾了。”
話音落地,沈阮轉身快步離開。
安靜的化妝間內,蘇澄的聲音帶著哭腔。
“靳南……”
她輕輕喊了一句,傅靳南卻并沒有看她,只是牢牢盯著沈阮離去的方向。
“靳南……今天我才是新娘……”
面對蘇澄的哭噎,傅靳南只是不耐的蹙了蹙眉,隨后走出了化妝間。
……
沈阮回到了現場,站在了舞臺側方。
會場燈光明亮,只有她站的地方隱匿在黑暗之中。
這是最前方,卻也是無人注意的角落。
她清楚自己與傅靳南本就互為過客,這個位置最適合她。
想到這,沈阮還是沒有忍不住鼻酸。
“有請新郎新娘上臺!”
隨著奏響的音樂,主持人高昂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沈阮抬眸望去,卻只見臺上,只有蘇澄一人。
傅靳南,不見蹤影。
這一變故,惹得賓客席內的眾人發出陣陣私語。
沈阮皺了皺眉,即刻低頭掏出手機準備聯系傅靳南。
可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下一秒,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攬住了沈阮的腰,從背后抱住了她!
是傅靳南。
沈阮心臟猛跳,卻還是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抬手想要掙脫束縛:“傅總,你現在應該在臺上。”
傅靳南卻紋絲不動:“沈阮,你真的想讓我結婚?”
“這是你的私事,而且你也沒有反對,我只是按照吩咐做事而已。”
沈阮盡量忽略掉耳畔男人的溫熱氣息,冷靜提醒。
臺上。
蘇澄面色僵硬,眼眶發紅。
一旁的主持人不停的安撫著現場賓客,可效果卻微乎其微。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沈阮蹙緊了雙眉。
“傅總,請你上臺,和蘇小姐一起完成婚禮。”
她壓低了聲音,傅靳南的唇瓣卻在此刻貼上了她耳垂:“我沒有吩咐你為我籌劃婚禮,就像三年前我也沒有吩咐你來我的床上。”
沈阮身子一僵,回國以來,傅靳南一次又一次的提及三年前的事,就像是拿住了她的軟肋,盡情嘲弄,玩笑。
此刻,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三年前的事情反復提起有什么意義?!傅靳南,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靳南卻沒再回答,說出來的話語調帶著絲惋惜:“沈阮,你會后悔剛剛沒有聽我的話穿上婚紗的。”
聞言,沈阮心中涌上陣陣不安,后悔?
他要做什么?
她還未來得及領會傅靳南話中深意,緊緊摟在腰間的手卻忽然松開了桎梏。
下一秒,傅靳南高抬右手,打了一個響指。
霎時,燈滅,會場陷入一片漆黑。
與此同時,臺上的LED屏幕倏然亮起,其上畫面引得全場嘩然。
隨著進度條緩慢移動,陣陣喘息從中傳出,沈阮瞳孔驟然放大。
只見屏幕里播放的正是三年前那晚,自己和傅靳南在酒店房間里的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