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內容：YlmF：對北朝鮮1980年代末期發電量的初步估算（一）前排提示：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文中內容也會隨著資料的逐步充實不斷調整，不

上篇內容：YlmF：對北朝鮮1980年代末期發電量的初步估算（一）

前排提示：本文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文中內容也會隨著資料的逐步充實不斷調整，不建議直接進行引用。下方評論區會自動吞評論，如有補充或勘誤意見可以私信提出。

四、對火力發電量的初步估算

1、火力發電設備

1.1、發電廠設備情況

北朝鮮的火力發電廠大多于上世紀60-70年代建成，截止1990年共有6座大型火力發電廠投入運行，裝機容量為285萬KW，均采用5-10萬KW高溫高壓機組。其中蘇聯援建的北倉電廠采用10萬KW機組和320t鍋爐；平壤熱電廠1-8號機組為蘇制5萬KW機組，9號機組為西德AEG公司生產的10萬KW機組（1970年引進）；雄基（6月16日）火力發電廠1號機組為西德KWU公司生產的10萬KW機組（1973年投產），2號和3號機組為捷克制5萬KW機組，鍋爐為3臺320t鍋爐；清津火力發電廠安裝有3臺5萬KW機組^[1]。中國援建的清川江電廠和順川電廠分別安裝4臺哈爾濱電機廠設計制造的5萬KW雙水內冷式汽輪發電機，后因制造簡單、維護方便被北朝鮮方面索要圖紙用于自行生產^[2]。

企業自備電廠主要采用1.2萬KW以下的汽輪發電機，中方援助鍋爐項目以及其他資料記載的企業自備電廠裝機容量約有15萬KW（假定自備電廠鍋爐供熱、發電各半，35t、75t鍋爐所配套的汽輪發電機裝機容量按6000KW、1.2萬KW計算，具體分布情況參見上篇內容）。

1.2、發電設備技術水平

北朝鮮從中蘇兩國獲得的5萬和10萬KW汽輪發電機僅代表蘇聯50年代末和中國60年代末的主流技術水平（中國1970年火電裝機容量1753.5萬KW，其中蘇制及國產10萬KW機組15臺，波蘭制12萬KW機組1臺^[3]；蘇聯1960年火電裝機容量5183.5萬KW^[4]，其中15-16萬KW機組11臺，20-21萬KW機組1臺），與西方發達國家差距更大，僅相當于其50年代技術水平。從上世紀60年代開始，西方主要發達國家、蘇聯東歐各國以及中國、印度等發展中國家火力發電設備紛紛向大容量、高參數方向發展，熱效率及煤耗等技術經濟指標不斷改善。然而，北朝鮮在火電機組大型化方面顯得十分保守，未能趕上這一潮流。金日成對此給出了他的理由：

發電機，我們也不要造10萬千瓦或20萬千瓦的，而要造符合我國實際情況的5萬千瓦的。在我國的情況下，安裝幾部小型發電機比安裝一部大型發電機要好些。現在，北倉火電廠安裝的是10萬千瓦發電機，而平壤熱電廠安裝的是5萬千瓦的。因此，北倉火電廠一旦停了一部發電機，就損失10萬千瓦電力，而平壤熱電廠停一部，只能損失5萬千瓦電力。我反對有些干部要在火電廠安裝20萬千瓦發電機的意見，如果是大的國家，停了一部20萬干瓦發電機，也不會成為大問題，但對我國來說，停了一部20萬千瓦發電機，就不是個簡單的問題了。^[5]

金日成的發言充分體現了北朝鮮工業企業布局中的均等思想。在自立經濟路線引導下，北朝鮮工業呈現出具有戰略意義的重點企業集中于主要工業城市，中小企業分散布局的特點^[6]，這也導致其難以形成集聚效應，影響了進一步發展。

北朝鮮本國生產的火力發電設備技術水平相較引進設備更加落后，并且一直未能取得技術突破。大安重型機械綜合工廠作為北朝鮮最主要的火力發電設備生產企業（另外一家龍城機械聯合企業也少量生產發電設備，此處不再介紹）從1980-1981年開始生產小型汽輪發電機組和配套鍋爐^{[7] [8]}，但是該廠生產的火力發電設備參數偏低，質量較差，數量也無法達到預期。北朝鮮方面曾經宣稱在第二個七年計劃（1978-1984年）期間開始生產5萬KW火力發電機和210t鍋爐^[9]，并由千里馬（降仙）鋼鐵聯合企業提供210t高壓鍋爐的管材^[10]。但是根據金日成講話，直到1989年該廠仍要向國外進口5萬KW機組所配套的210t高壓鍋爐的管材，僅能確保75t中壓鍋爐的生產^[11]。為12月火力發電廠提供的5萬KW發電機在1994年8月的試運行中發現存在缺陷，導致該電站投產時間拖延至1996年。安州、咸興、海州等火力發電廠建設項目也因為設備供應不到位等原因工期一拖再拖，最終被迫取消。金日成對此怒斥道：

目前在經濟工作中，解決電力問題十分重要。為此我最近多次強調，要促進發電站建設，大量生產發電設備和鍋爐，并采取了相應的措施。然而我們的干部卻沒有努力去建設發電站，發電設備和鍋爐的生產也沒按計劃進行……南浦市的千里馬煉鋼聯合企業，因電力不足不能正常生產……南浦市本應大力推進發電廠建設，盡快生產發電設備。可他們既沒有搞好火電廠建設，也沒有搞好發電設備的生產。^[12]

筆者認為，北朝鮮電站設備制造的落后主要有以下幾點原因：

一是冶金工業技術水平低下。就設備而言，北朝鮮的鋼鐵企業在上世紀70-80年代仍屬于主流水平，并不顯著落后于其他國家。例如千里馬鋼鐵聯合企業安裝有一臺6000t水壓機，和羅馬尼亞布加勒斯特重型機械廠(IMGB)的水壓機噸位相同^[13]；金策鋼鐵聯合企業在蘇聯幫助下于1975年建成了安裝有1.7米軋機的熱軋車間^[14]，比中國“四三方案”引進的武鋼一米七軋機工程早三年完工。但是其生產的鋼材品種和質量均顯著落后于各國。例如北朝鮮1984年發布的國家標準 國規 6248-84 列出的幾種鍋爐用鋼^[15]：

可以看出北朝鮮規范中推薦的鍋爐用鋼牌號數量和性能指標都顯著落后于我國，例如A3g牌號早在 GB 713-1972 標準中就已經不再推薦選用，并且該標準中所列出的鋼種均為蘇聯牌號，其中規格較高的12Cr1MoV和1Cr18Ni12Ti兩種合金鋼全部依賴進口。中國早在60年代就成功實現了力學性能較12Cr1MoV更優秀的鋼研102（G102）（12Cr2MoWVTiB）鋼材的量產，而北朝鮮方面始終沒有自研鋼種問世。而其在 國規 2566-84 標準中規定的高壓鍋爐過熱蒸汽壓力規格卻顯著高于同時期中國的哈爾濱鍋爐廠等廠家生產的高壓鍋爐規格（9.81MPa，540℃），不免有好高騖遠的嫌疑。北朝鮮鋼鐵企業在設備運行方面也很難令人滿意，著名的黃海鋼鐵聯合企業在上級要求下輕視設備檢修，甚至無視中國專家組減少高爐風量的正確意見，最終造成了高爐爐缸燒穿事故；北朝鮮自產的鋼板質量不佳導致了金策鋼鐵聯合企業2號高爐的爐皮裂縫^[16]。

二是缺少高水平產業工人。由于勞動力不足，北朝鮮顯然無力過多培養技術工人，導致了部分工人技術水平較差。金日成在講話中公開指出：

大安重型機械綜合工廠技術水平差的年輕人很多。他們不能按規程開動現代化的設備，因而損壞了設備。去年，從部分機械廠抽調技工分配給了大安重型機械綜合工廠。據反映，因為他們技術水平差，工廠還不能正常進行生產。^[17]

三是企業管理重數量輕質量。金日成曾經這樣描述龍城機械聯合企業的產品質量：

龍城機械廠的負責干部滋長了名利思想，養成了游手好閑的作風。不要老是說龍城機械廠好。在過去，龍城機械廠制造6000 噸壓力機、3000 噸壓力機和8 米立式車床時有了聲譽，為2·8 維綸廠生產專項設備出了名，但從那以后就沒有作出成績來，現在，龍城機械廠正在走下坡路。近幾年來，該廠生產的設備，沒有幾項是正常運轉的。連續式燒結爐出廠已有好幾年，至今還不能正常運轉；大型鉆機，剛剛安裝好就折斷，不能使用。^[18]

金日成認為問題是出在企業管理人員方面，但是更主要的原因還是北朝鮮長期以來急功近利的高指標、速度戰政策。北朝鮮依靠大量消耗原材料，投入大量資金和勞動力來實現計劃規定的增長速度，不注重經濟效益和產品質量，鋼材、管材、成套設備等都需要大量進口^[19]。過高的生產指標也導致北朝鮮企業生產設備過度磨損，影響了后續使用，積累的一系列矛盾最終在90年代初迎來了總爆發。

四是未能積極進行產業升級。盡管北朝鮮的積累率始終保持在很高水平，但是由于其在軍事等非生產性項目上投資過多，并且其工業制成品在國際市場上缺乏競爭力，因此北朝鮮始終無法獲得足夠引進西方大型成套設備的資金。除此以外，北朝鮮為了與韓國爭奪建交國家對第三世界國家投入大筆資金進行支援，據統計僅1980-1989年就花費了約2.64億美元^[20]，這使得北朝鮮的資金狀況更是雪上加霜。

1.3、發電規模

筆者認為蘇聯學者的估計值比較符合實際情況，即火力發電裝機總容量320萬KW，其中企業自備電廠裝機容量35萬KW。可以認為80年代末北朝鮮火力發電整體規模與遼寧省1975年的數據較為接近（火電設備容量334.24萬千瓦，其中14座局屬電廠總容量291.78萬千瓦，單機容量2.5萬千瓦以下25臺，5萬千瓦20臺，10萬千瓦8臺，11萬千瓦2臺，20萬千瓦2臺 ^[21]）。

2、發電燃料

雄基火力發電廠（6月16日火電廠）采用蘇聯提供的原油（單臺鍋爐耗油量約23t/h，年需要量約50萬噸），北倉火力發電廠按照無煙煤90%、重油10%的配比進行混燒（每年需要大約500萬噸無煙煤和25萬千升重油），其他發電廠主要以北朝鮮各地儲量豐富的無煙煤和有煙煤（褐煤）作為燃料。

首先我們對北朝鮮的煤炭情況作簡要介紹。煤炭分布及儲量情況如下圖^{[22] [23]}：

?北朝鮮的煤炭品質極不穩定，對煤炭品質的評價有多種見解：

韓國科學技術處評估認為北朝鮮無煙煤的基本指標為：發熱量5260-7800kcal/kg，灰分8-25.85%，揮發分3.5-9.15%；褐煤的基本指標為：發熱量3480-6000kcal/kg，灰分3.51-33.71%，揮發分43.65-52.46%。

北朝鮮方面給出的發電用無煙煤基本指標為：低位發熱量：4500kcal/kg（約合19MJ/kg），灰分：35~40%， 揮發分：3-4%， 水分：6.5%，最大水分14%，固定碳素：55%，含硫量：0.36%，微粉性系數：1.5^[24]。

山東日照海關對進口的194批朝鮮無煙煤卸港品質總體檢驗結果為：灰分(18.09±4.15)％，揮發分(4.96±0.68)％，固定碳(73.7±4.29)％，全硫(0.39±0.16)％，低位發熱量(23.00±1.37)MJ/kg，全水分(9.0±1.8)％（注：這部分進口無煙煤主要用于冶金行業，低位發熱量等指標一般高于發電用煤），并分析認為北朝鮮無煙煤主要有以下特性^[25]：

①朝鮮無煙煤灰分含量高。從進口檢驗情況來看，朝鮮無煙煤夾帶的矸石、硫化物、硫酸鹽等雜質含量普遍偏高，導致灰分含量高。②朝鮮無煙煤全硫含量較低但波動較大。朝鮮無煙煤多是低硫煤，但是在檢驗過程中，也存在硫含量偏高的情況，來自不同煤炭礦區的硫含量波動較大。③朝鮮無煙煤全水分超標現象突出。超過半數以上的朝鮮無煙煤品質不達標是因全水分含量超標造成的，全水分含量高不僅增加了煤炭運輸成本，而且會降低煤炭燃燒熱值。④朝鮮無煙煤的發熱量不高。朝鮮無煙煤屬于中低熱值煤，煤炭熱效率較低。

鸚鵡螺研究所指出安州煤礦生產的褐煤發熱量為1000-6000kcal/kg，灰分為12-65%^[26]。

除此以外，北朝鮮為確保大型工業企業的無煙煤供應而在黃海北道和江原道等地開展了使用低熱值煤和石煤供熱的運動^[27]，并且考慮建設使用發熱量低于2000kcal的石煤進行發電的咸興火力發電站，但最終沒有建成。

咸興市要修建能燒石煤的火電站。如果石煤的發熱量只有1100～1500 千卡，那就攙上一些水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金野青年煤礦開采的煤，來提高發熱量就行了^[28]。

綜合以上數據我們可以認為北朝鮮煤炭在灰分、硫分、發熱量等指標方面與我國東北地區動力用煤的品質較為接近^[29]，但是材料短缺、設備損壞、管理混亂、運輸緊張、技術水平低下、職工保障不足等原因導致了作為先行部門的煤炭工業長期供應緊張：

因為采掘工業部門沒有充分供應鐵礦石，所以高爐無法發揮全部能力；又由于煤炭不夠，火電廠和水泥廠也不能正常進行生產……我國有取之不盡的煤。我們是坐在煤堆上，卻因缺煤而發愁。^[30]
派到煤炭工業部門去的三大革命指導小組沒有執行黨的掘進先行于采煤的方針，把回采煤量都吃光了。因此，煤礦沒能完成今年第一季度煤炭生產計劃。結果，電力情況緊張起來，工廠無法正常生產。為了把煤炭生產搞上去，給煤礦分配了很多勞力，可是，因為缺鋼材，無法生產供應礦車、鋼軌等，而吃了苦頭。^[31]
領導干部對德川地區煤礦，連鍬、鎬、釬、礦燈等小工具和鑿巖機、變壓器、壓縮機等設備都不能充分供應……有些干部說，因為搞旱田灌溉用了鋼材，所以沒能給采掘機械廠供應充分的鋼材，采掘設備也就沒能造出來。這只不過是一種借口而已……現在德川地區煤礦當前勘探力量沒有多少，沒有做好當前勘探，往往進行無效掘進……我們的干部對提高煤礦設備利用率的工作也沒有組織好。這次我去德川地區煤礦，看到汽車利用率很低。國家把大量的汽車送到煤礦去了，但它們都不能正常開動，停在那里。在目前情況下，即使煤礦開采大量的煤，也很難把它運到火車站去……在我們的干部中，既沒有人做提供汽車零件的組織工作，也沒有人做采取措施修理汽車的工作。因此，現在光是德川地區的煤礦就有很多汽車因沒有零件而停駛……煤礦部門還沒有一個單位有明確的勞動定額。現在，掘進工一天要掘進多少，采煤工一天開采多少煤等等，煤礦沒有明確的定額，工作馬馬虎虎。^[32]
我們在對德川地區煤礦進行指導的時候就指示，要向煤炭工業部門供應1.7 萬噸鋼材。然而，據了解，紙上寫是供應了1.7 萬噸鋼材，但煤礦實際領到的鋼材只有8000 噸，其中有3000 噸還是規格不對不能用的，仍然堆在那里。^[33]
領導干部沒有周密細致地進行使煤礦設備大型化、現代化和高速化的組織工作。政務院和煤炭工業部的干部死抱住人海戰術不放，不去認真采取措施實現煤礦作業的綜合機械化，光想著進口國內也能造的設備......煤炭工業部門的領導干部對煤礦巷道建設先行的工作，也沒有周密細致地進行安排。據反映，有些采場回采率只有30～50％。花費許多勞力、材料掘進到采場，卻只能開采儲量的30～50%，這是對黨和人民的犯罪行為......煤礦用手工業方式搞運輸，許多負責干部也下井到過采場，但卻不知道運輸作業如此費工復雜，就是知道了也不采取任何措施。為了了解煤礦作業的機械化情況，要制片廠工作人員攝制紀錄片，可是卻光把那些機械化搞得好的煤礦拍成電影給干部看，所以，我們的干部以為，所有煤礦都實現了機械化，采煤工們都在輕松地勞動......我很早就強調，各煤礦要使巷道永久化，積極采用混凝土支架。但這項任務還沒有切實得到執行。1956 年，我訪問幾個國家回來馬上交代了這樣的任務：鐵路運輸部門要用混凝土軌枕來代替枕木；煤礦也不要用坑木而要用混凝土支架。可是，煤礦至今不大用混凝土支架，而一味要求供應坑木......實現煤礦作業綜合機械化的研究工作也沒有做好。現在我國科技人員很多，但沒有認真進行科研工作，所以，沒有研制、采用多少有把握的煤礦設備。連容易造的運輸設備，也沒有一個造得像樣的。聽說，煤炭工業部門有些科技人員，這次調去參加煤礦機械化的調查工作，才第一次到采場去看。科學工作者這樣做研究工作，是連飯錢都掙不上的。^[34]
平安南道的負責干部們只摳生產數字，卻不大關心對工人的后勤工作。現在，平安南道的一些煤礦不能正常生產煤，其原因固然在于沒能充分供應坑木等材料和設備，但同沒有做好對工人的后勤工作也有很大關系。不久前，人民軍說煤炭緊張，于是我就叫他們到煤礦去做政治工作。據反映，人民軍帶著各種后勤物資到煤礦去對工人們做了政治工作，結果，雖然沒有給煤礦提供更多的勞力和材料，煤炭生產卻大大增加了。這一事例很好地說明，只要做好對煤礦工人的后勤工作，就是不增撥勞力和設備，也能大大增加煤炭生產。^[35]
現在，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還沒給采煤工供應鋸子、鉗子、螺絲刀等整套小工具，甚至安全燈也沒有質量好的。有一年，我在德川地區進行現場指導時，曾強調了要給采煤工供應整套小工具的問題，但搞了一陣，就停止不干了。要給采煤工供應整套小工具，是很早以來一直強調的問題，但直到現在還沒給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采煤工供應整套小工具和安全燈......同時，也沒給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工人創造很好的勞動條件。曾有意見說，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機械化采煤場經常積水，很難進行作業。于是，我就指示要采取措施建設排水坑來排水。但這項任務至今還沒有得到執行......為了增加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的煤炭生產，我曾多次把有關人員召到平壤進行討論，一有機會就強調這一點。但是，我們的干部既沒有匯報安州地區煤礦的實際情況，也沒有提請上級解決困難問題。^[36]
煤礦因缺乏軸承，有不少礦車不能用；又因缺乏鉆探機，無法正常進行勘探。幾年前，還給煤礦供應如安全燈啦，小工具啦以及各種裝置之類的東西，大鬧了一陣，可是現在卻無聲無息了。我訪問蘇聯和歐洲社會主義國家回來，馬上就指示，要多制造些裝載機供應各煤礦。可是，這項工作沒有很好組織落實......我們的干部只顧要煤，而對煤炭生產的保障工作卻漠不關心。現在，在經濟部門的領導干部中，沒有人去計算生產一噸煤需要多少鋼材。^[37]
現在，由于煤炭供應不足，不少工廠的生產受到影響。最近了解了一下煤礦的情況，發現管理混亂，以前配備的裝備和小工具不少已被損壞，鑿巖機也不夠用。政務院和道黨委的負責干部光說缺煤，卻不下到掌子面去看看，也不積極設法解決困難問題。^[38]
我很早以前就向國家計委的干部們強調，要把投資集中到煤炭工業部門去。去年又特別強調，如果不向煤炭工業部門集中投資，到了冬天就會缺煤，就會影響生產。可是國家計委的干部們卻沒有這樣做，等到煤炭生產下降了，才跑上跑下地說什么缺鑿巖機和坑木啦，又是缺什么啦的。不僅不對煤炭工業部門集中投資，而且煤礦的勞動力管理工作也沒有認真去做......現在既沒有向煤炭工業部門進行多大投資，也沒有認真去做煤礦勞動力管理工作。因此，不久前我對他們說，如果不能提前供應3個月的材料，就要嚴肅處理。這樣，最近煤礦才領到了材料，煤炭生產才開始上升了。^[39]

電力工業由于煤炭特別是無煙煤的供應問題無法滿負荷發電以緩解電荒：

為了解決電力緊張的問題，我曾指示電力工業部部長，北倉火電廠如果不能把十二臺發電機全都開動，就是開動十臺也好，一定要開動。他卻說，因為缺煤有困難。于是，我指示如果缺煤，那么，就是把別的稍停一停，也要向北倉火電聯合企業供應煤，以解決電力問題。^[40]
由于德川地區的煤礦沒能充分供應煤，致使北倉火電廠電力生產很不穩定。現在的情況是，北倉火電廠連備用一天份量的煤炭也沒有，每天都是隨到隨燒。就是這次我在德川期間，也因煤的供應不正常，北倉火電廠不能發揮生產能力。結果，北倉火電廠的干部不是為辦好廠動腦筋，而是成天為煤操心，心急如火地盼著載運煤炭的火車。^[41]
煤炭供應不足，使電力生產和運輸業受到巨大影響。近年來，由于寒潮的影響，水庫蓄不滿水，水電站沒能開足馬力，在這樣的情況下，火電廠應成為主要供電基地。然而現在沒能供應足夠的煤，火電廠不能開足馬力。去年冬季，咸鏡北道因為煤炭供應不足，火車幾乎一個月不能正常運行。水泥廠也因煤和石灰石短缺，沒能使水泥生產正常化。^[42]
由于寒潮的影響，今年雨水不多。在這種情況下，應給火電廠供應足夠的煤炭，使火電廠開足馬力，但因缺煤，還做不到；廠屬火電廠的發電容量雖有10 多萬千瓦，但也因煤炭供應不足，不能按發電容量生產電力。水泥廠也因電力和煤炭短缺，不能正常生產。^[43]
政務院也好，道黨委員會、道經濟指導委員會也好，都只知道使用電力，卻不認真地去做增產電力的組織工作。現在，在煤礦和火車站堆積著大量的煤。據反映，在煤礦堆積著400 萬噸煤，火車站也堆積著150 萬噸煤。可是火電廠卻因為缺煤而不能開動全部鍋爐。如果政務院的干部們預先周密地做好了運煤的組織工作，那就不會出現大量的煤堆積在煤礦和火車站，而火電廠卻不能正常生產的現象了。^[44]
為了保障平壤熱電聯合企業所需的煤炭，曾指定了幾個煤礦專門向它供煤，可是最近仍得不到保障。今后，要提前向火電廠供應夠用一個月的維修用的材料和夠用15天的煤炭。^[45]

就像其他國民經濟部門一樣，金日成于1977年提出要解決發電用煤緊張的問題，然而直到十余年后仍未解決。北朝鮮存在的發電用煤保障不足、煤場管理不到位的問題，與中國1970-1975年的情況十分接近。然而，國內經過整頓后從70年代末開始庫存煤儲量逐漸增加，例如遼寧省1985年末庫存煤為89.55萬噸，達到了水利電力部規定的7天用量要求^[46]。金日成盡管對北朝鮮電力部門提出了比中國高出一倍的目標，但是并沒有針對材料、運輸、建設、管理環節上的問題提出根本性的解決措施，因此遲遲得不到落實，最終淪為空談。

雄基火力發電所的燃料供應情況也由于外匯問題同樣不盡如人意：

大量進口原油，才能解決緊張的燃料油問題。現在，缺乏燃料油，因此，拖拉機不能正常運轉，漁船也不能滿負荷開動。^[47]
咸鏡北道的電力也有很大增產潛力。預計明年燃油供應緊張，所以把“6月16日”火電廠的電力生產計劃訂得比實際生產能力低。如果咸鏡北道能有力地開展創匯活動，從國外再進口些重油供應給“6月16日”火電廠，那就能增產幾萬千瓦電力。^[48]

3、發電運行

從金日成講話中我們可以了解到北朝鮮也同樣存在電力不足影響生產的現象，為了解決這一問題采取了多種措施，但未能取得明顯效果：

為了大量節約電力，就要對浪費電力的現象嚴加制裁，同時，還要廣泛開展少用電力的技術革新運動。不要只在口頭上強調節約電力，而要傳授各種先進技術和經驗，使他們加以運用……把碳化爐改造成密封爐，用從中回收的瓦斯預熱裝料，也能節約大量的電力。然而，我們的干部沒有采取研究這種方法來少用電力的措施，而是電力稍微不足就把碳化爐停下來。在我國，電石是化學工業的主原料，如果碳化爐停產，其他化工廠就無法正常生產。2·8 維綸聯合企業有碳化爐，順川石灰氮肥廠和清水化工廠也有碳化爐，但電力不足不能正常生產，因而也就影響了其他化工廠的生產。現在，因為電石不足，無法生產更多的維綸和石灰氮肥，聚氯乙烯廠也不能正常生產。^[49]
很早以前我就強調，如果咸鏡南道電力緊張，即使其他工廠停工，也要無條件地向2·8 維綸聯合企業和興南肥料聯合企業供應電力。可是咸鏡南道和政務院的干部卻互相推諉，沒有向2·8 維綸聯合企業和興南肥料聯合企業正常供應電力。^[50]
平安北道之所以出現電力緊張現象，與輸電網的布局不合理有關。我國輸電網的布局有問題：如果某一個道的電力生產不正常，就會影響別的道。正因為如此，平安北道雖然擁有好幾座大水電站，卻用不到充足的電力。輸電網與其形成全國單一系統，倒不如按道形成系統。比如，如果咸鏡南道和咸鏡北道，平安南道和平安北道分別形成輸電系統，那么，像平安北道這樣的地方就不會出現因缺電力不能正常生產的情況。只要按道形成輸電網，就能充分滿足重要工廠集中的道對電力的需要。每當有機會，我就強調按道形成輸電網的問題，可是電力工業委員會的干部至今不去執行這項任務。^[51]

因此，北朝鮮的火力發電企業只能在行政指令下提高發電量，輕視檢修維護，造成了一系列問題：

報告指出了有些企業沒有搞好設備管理，使寶貴的機械設備遭到損壞的嚴重事實。這種缺點，不僅報告指名批評的企業有，其他企業也有……企業不認真管理設備，這是很久以前就養成的壞習氣，這種習氣一直延續到了今天。過去我作為內閣首相直接領導經濟工作的時候，企業里曾設過設備登記簿和設備履歷表，也建立過定期檢修設備的嚴格制度。那時企業里另設有設備零件庫，保管備用件。但是后來，這種秩序和制度都逐漸廢弛了。^[52]
平壤熱電廠為了多生產幾萬千瓦電力而沒能充分給住戶供暖，使市民在生活中感到了不便……為了多生產幾萬千瓦電力而沒有很好地給住戶供暖，這是非常不對的。我們的干部只顧電力生產，而沒有想到不給住戶充分供暖，就會給人民生活帶來不方便這一點。^[53]
由于領導干部們沒有去周密地做好使火電廠開足馬力發電的組織工作，致使北倉火力發電聯合企業不能正常生產，順川火電廠和清川江火電廠也沒能充分開動發電機。我國廠用電站的發電能力達10 萬千瓦以上，可是這些電站也不能正常發電。我很早以前就一直強調，要在發電站等所有企業建立嚴格的設備檢修制度，經常維修和保養設備。我強調過的內容，在著作集等文集里都有。如果領導干部們按照黨的方針，給發電站（廠）及時供應了維修材料，健全了經常維修和保養發電設備的制度，那么，火力發電廠就會實現生產正常化，電力情況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緊張了。^[54]
北倉火電聯合企業沒有做好設備管理工作，明知鍋爐管道有了水垢，管道被損壞，也不及時維修，卻繼續燒火，以致浪費大量煤炭。鍋爐管道積滿了水垢，即使燒了大量的煤炭，溫度也上不去，結果是得不償失，生產不出與之相抵的電力。北倉火電聯合企業的領導干部說，之所以不能按能力生產電力，是因為沒有維修材料，缺冷卻水。這只不過是一種借口。其實，只要企業的負責干部提出要求，維修這一個企業設備的材料是完全能夠解決的。冷卻水也沒有什么問題。大同江發電聯合企業的水庫蓄滿了水，寧遠發電站也正在興建，完全能夠向這個企業供應充足的冷卻水。過去，政務院負責干部也沒有做好北倉火電聯合企業的領導工作。他們雖然下到這個企業看了，卻沒有采取措施使企業有計劃地維修發電設備，開足馬力；而是看到煤炭斷了，就把計劃供給別的部門的煤炭先拔給了他們，就這么采取臨時措施了事。這不能說是經濟領導干部應有的領導方法。^[55]
干部們曾因沒有及時給北倉火電聯合企業供應維修所需要的材料而挨過批評，現在仍沒有改正這個錯誤。要向北倉火電聯合企業充分供應維修所需的材料，以便及時維修和保養設備，使所有發電機都能發電。道黨委第一書記是道的主人，要采取措施使北倉火電聯合企業的所有發電機都發電。^[56]

金日成對于北倉火電聯合企業的批評似乎有些過于偏頗。北朝鮮的水電站按照其指示為了多發電力因此長期低水位運行（具體參見下一篇，這里不再贅述），直接導致了冷卻水供應問題。并且由于北朝鮮并沒有生產高壓鍋爐管材的能力，而利用外匯進口這一渠道由于外匯緊張受到限制，所以獲取足夠的維修材料也是很困難的：

工廠領導干部要想方設法找出使自己的工廠滿負荷運轉的辦法。有些干部動不動就向國家要外匯，這是很不對的。不去創匯，卻一味伸手要，國家哪來那么多外匯不斷供應呢。工廠領導干部應該想辦法自行創匯。^[57]

北朝鮮方面為了解決火電站帶病運行的問題也進行了一系列工作，1987年動員了龍城機械和大安機械聯合企業等企業對平壤熱電廠的設備進行了大規模檢修，但仍然無濟于事。

北朝鮮的火力發電企業也因此事故頻發，以下僅簡單列出已知的1992年之前發生的各類事故：

1977年，清川江火力發電廠2號汽輪機（于1977年3月投入運行）在運行中發生大軸彎曲事故，1977年4月東北電業管理局從撫順發電廠、東北電業管理局第一工程公司等單位抽調多名專家赴北朝鮮開展直軸工作^{[58] [59]}。

1981年12月，雄基火力發電廠2號汽輪機因葉片裂紋嚴重停機檢修。

1982年11月，雄基火力發電廠3號鍋爐發生蒸汽管道破裂事故停止運行。

1987年，清津火力發電廠供水泵閥門故障，導致3臺發電機中的2臺停止運行。

1989年3月，清津火力發電廠發生循環泵站破裂事故，汽輪機停止運行。

1989年3月，順川火力發電廠發生大規模爆炸事故，其中4號發電機（1988年9月正式投產）全部燒毀。根據西方保險公司的計算，該次事故造成的損失金額分別為：汽輪機264萬美元，發電機243萬美元，電氣設備136萬美元，其他設施154萬美元。1990年4月，北朝鮮與中國東北電業管理局簽訂了總價2877萬元的4號機組恢復工程合同^[60]。

1989年7月，雄基火力發電廠3號鍋爐發生爆炸事故。

1990年4-5月，雄基火力發電廠發生鍋爐破裂和爆炸事故^[61]。

一連串的嚴重事故背后恐怕還是盲目追求生產指標忽視安全生產的心理在背后作祟：

1971年，為朝鮮設計6型和7型鍋爐時，科研人員陳春元等人曾到朝鮮進行高灰份低質褐煤燃燒試驗，取得大量一手資料和數據，使鍋爐設計符合朝方要求。以后朝方連續購買該兩型電站鍋爐9臺，運行效果和燃燒質量一直都很好，必要時能夠以260-280蒸噸容量超負荷運行，受到朝鮮政府的高度稱贊^[62]。

熟悉中國電力工業史的朋友可能已經想到了，將額定蒸發量220t的鍋爐以260-280t運行正是70年代初我國根據石家莊熱電廠“一廠變一廠半”經驗所廣泛開展的超銘牌出力改造。以遼寧省為例，通過鍋爐改造使200t/h鍋爐出力提高到260t/h，230t/h的鍋爐出力提高到290t/h，汽輪機、發電機等也通過改造使出力提高了20%-25%。由于設備長時間超極限運行，設備疲勞磨損嚴重，事故率上升，熱效率下降，燃料消耗指標上升，檢修工作量增大^[63],僅遼寧發電廠就有2號、3號、5號發電機發生燒損事故。1976年后，各電廠陸續投入資金進行恢復原狀的改造，僅遼寧發電廠就花費了400萬元資金^[64]。而北朝鮮長期以高指標向生產企業施壓，事故頻發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4、設備利用小時

我們首先參考發電設備、動力煤品質等較為接近的中國遼寧省的有關統計數據作出估計。上世紀70-80年代北朝鮮由同樣面臨著電力的嚴重短缺的情況，火力發電廠的設備利用小時數應當與遼寧省1970-1985年的水平接近，即6000-7400小時。

從金日成講話中我們還可以找到少數定量描述。

平安南道要為生產200 億度電而努力奮斗。北倉火電廠安裝16 號發電機該廠裝機容量將達160 萬千瓦。不過，給火電廠供應無煙煤還是個問題。如果再興建燒無煙煤的火電廠，供應煤就困難了。今后，平安南道不要增建燒無煙煤的火電廠，而要在煤礦地區興建燒矸石的火電廠。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擴大了，就要在清南區興建一座裝機容量20 萬千瓦的燒矸石的火電廠。燒矸石的火電廠設備，可以從國外進口。如果在清南區興建20 萬千瓦的燒矸石的火電廠，平安南道單是火電廠就能生產140 億度電。^[65]
明年度國民經濟計劃的電力指標銜接得很緊張，但增產電力的潛力還是很大的。只要給清川江火電廠充分供應煤炭，明年就能比計劃多生產5萬千瓦電力。清川江火電廠曾經生產過這么多的電力。如果安州地區煤礦聯合企業給清川江火電廠供應高熱值煤，那么只這一項就能挖掘出5萬千瓦電力的潛力......如果咸鏡北道能有力地開展創匯活動，從國外再進口些重油供應給“6月16日”火電廠，那就能增產幾萬千瓦電力。^[66]

我們可以知道已建成的北倉和清川江火力發電廠和初步構想的安州火力發電廠共有200萬KW的裝機容量，而金日成提出的目標為每年生產140億KWh電力，可知預期的設備利用小時數為7000小時。從金日成1976年的講話中我們得知北倉火力發電廠當時因煤炭供應問題最多只能保證12臺發電機中9臺的正常運行，8年后的1984年北倉和清川江火電廠仍有大約10-20%的潛力未能發揮出來，再考慮維修保養的不到位，設備利用小時數估計為5000-6000小時似乎較為合理。計算得出北朝鮮火力發電量的估計值為160億-192億KWh。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