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浴室也是如此。我叫李歌,三晉大學的一名大四學生,有一點小小的名聲。自從大二時打敗了當時的三晉霸主石破天后,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浴室也是如此。
我叫李歌,三晉大學的一名大四學生,有一點小小的名聲。自從大二時打敗了當時的三晉霸主石破天后,承蒙同學們抬舉,稱我為龍嘯歌,而我也成了新一屆的三晉霸主,算來已有三年。
每個周日晚上,我都會去三晉浴室洗澡,昂首闊步地走入浴室的一號專屬洗浴間而不用付一分錢的浴資,因為這是三晉霸主專享的特權。
而在我不去洗澡的時間,一號洗浴間也是空著,即使人們在其他浴室門口排隊,也沒人敢打這個一號的主意。
這個周日晚上九點,我照例去洗澡,照例沒有付一分錢的浴資。掀簾入內的瞬間已發覺今晚氣氛有些異常,學弟阿飛在遞給我肥皂毛巾時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滴。我知道,又有挑戰者來了。
“大哥,這次這小子著實厲害,一曲古滇國的淫歌《老司機帶帶我》已經滅了我們四大護法,剛剛二號洗浴間的左護史不停歌以正氣凜然的紅歌《東方紅》來對敵,竟然也絲毫動他不得,大哥,兄弟們就指著您來出這口惡氣啊!”
我透過彌漫的水汽看一號洗浴間,門簾上以金絲繡的“龍嘯歌”隸書大字已有些黯淡無光,與洗浴間噴頭噴涌而出的熱水散發出的瘋狂向四周侵襲的熱氣有著鮮明的對比,看來這將是一場惡戰。
我讓阿飛把左護使不停歌扶出,他一翕一闔的嘴唇似乎還在不甘心地唱著“他是人民的大救星”的歌詞,然而嗓音已經被震得沙啞無比,我知道,他已經盡力了。
我走進二號洗浴間,強忍著怒氣寬衣解帶,為接下來的大戰做準備。
“想必,現在二號里的就是龍嘯歌霸主吧!小弟大一林不清,來自福建福州,今日借一號洗浴間沐浴一番,可剛剛幾位兄弟阻攔,多有得罪了。”
“哎~多是英雄出少年,這一號本就沒有規定必須誰用得,誰用不得,林不清師弟用用自然無妨。但是切磋之時,傷了我幾位兄弟,這個在下要不出面的話,恐怕以后三晉浴室就沒有我洗澡的地方了。”
“那么,龍霸主請吧。”
“林師弟先請。”
“好,我就借年幼占先,當仁不讓了。”
這林不清果然厲害,一出招便不拖泥帶水,鋒芒畢露,要一招制敵。只聽他揚長避短,福建人分不清普通話的發音,他直接唱閩南語的歌《愛拼才會贏》。
而我作為三晉浴室霸主多年,自然也不是浪得虛名,兩年前從江南慕容氏慕容雪村那習得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技巧更是讓我如虎添翼。
我隨口就唱起閩南語經典曲目《愛情的騙子我問你》,在不顯山露水的情況下就化其鋒芒,浴室一片叫好。
“早聽說,龍霸主的一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使得出神入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那么我只好全力以赴了。”
語畢,將每個字恰到好處糅合到你剛剛無法分辨的中文碎碎念透過浴室的水霧傳來。
“如果華佗再世,崇洋都被醫治,外邦來學漢字,激發我民族意識……”
這小子厲害呀,將自己發音不清晰的劣勢結合上周杰倫的歌竟然一下轉化為優勢,再加上浴室噴頭流水聲的伴奏,唱到“蹲,小僵尸蹲,小僵尸蹲,又蹲小僵尸蹲,暗巷點燈”竟使得浴室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滅。
這一招看來不好對付了,如果我用同一風格的《雙截棍》來應對的話,我咬字過于清晰就顯得不夠灑脫,若是用其他風格的話,又不一定有如此的韻律感。在那一分鐘的時間里,我腦子預演了上萬首歌曲,連帕瓦羅蒂的《我的太陽》都試過,但還是難以對敵。
就在一籌莫展之時,三號浴室輕輕敲了一下隔板的門,我知道他是號稱歌曲百曉生的宋終機,在三晉KTV里曾經連續唱了五個月,而且絕不重樣,由此贏得了歌曲百曉生的尊稱。
“為何不試試《最炫民族風》呢?”
對呀!一語驚醒夢中人,以民族風對中國風誰也不吃虧,但是《最炫民族風》的節奏明快,律動感強,歌詞朗朗上口,每次開唱都能使周圍的人不自覺的跟著哼唱起來,如果有大媽在場,加上大媽的伴舞更是中華一絕啊,當初巴黎盧浮宮廣場前大媽的廣場舞姿讓多少世界珍貴文物都黯然失色!哼哼,你小子,死定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我的歌聲剛剛響起,浴室里忽明忽暗的燈光立馬恢復了正常,白幟燈透過玻璃罩發出的光波在我的音樂波中竟散發出彩虹般的和諧之色,使每個人都覺得宛如仙境。
突然燈泡炸裂,我體內充盈的正能量也受到了沖擊,使丹田之氣紊亂,他又出招了~
我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們交了多少手,也不記得我們唱了多少首歌,只記得我們被抬出浴室時只穿了個內褲遮羞,夜風襲來,渾身冷的汗毛樹起。但這個冷只是表面的,只要略微加衣便可迅速復原。真正冷的是心,最后在浴室見到的那一幕只要想起便從頭涼到腳底。
我知道自己從此在浴室再也不能唱歌了,林不清也是如此。因為,他終于出招了。
那夜,我和林不清鏖戰了數小時,換了幾個燈泡,功力差的兄弟也紛紛被我們的聲浪振傷,可還是難分勝負。眼看離澡堂關門時間只剩下十分鐘,我們準備最后一搏,以畢生所學來證明誰才是三晉大學的浴室霸主。
“龍哥使不得啊,你知道你那一招的破壞力有多驚人啊!”阿飛顧不上擦嘴角被振出的鮮血勸阻我。
“我也有最后的奪命一招,是真豪杰,就算死也要死在使自己精進的道路上,龍兄請吧!”
“林弟,請!”
我們倆竟然不約而同的唱起了《high歌》,“貓疼逃”
一兩句剛剛唱出,浴室所有的燈泡都炸裂的粉碎,快到高潮處,噴頭的水開始逆流,其他兄弟顧不上穿衣服蒼茫逃竄,終于高潮要來臨了,那破壞力有多大,你想都不要想。
然而,我們在快要唱到高潮處竟戛然而止。終于,他出手了。
一摸 摸上
美人你那玉足纖
二摸 滑似錦
肌潤膚滑軟似綿
三摸 裙擺邊
裙擺邊迷離掩
四摸 楚腰纖
楚腰曾經舞翩躚 ……
“這難道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禁技《十八摸》?”
看到跌倒在地上的林不清眼神迷離的在苦笑搖頭,我確信了自己的猜想。想努力回過身子去找這個真正的隱士高手,卻發現浴室空空如也,只在不遠處有一個鶴發童顏的大爺拿著掃把打掃地上被我們破壞掉的燈泡碎片。
“我輸了……”林不清說完就倒下了地上。
“是我們輸了,大爺,我們不敢唱了,快救人啊。”
我也無力的昏倒在地前聲嘶力竭的喊出了救人。
從此在三晉大學澡堂再也無浴室歌唱,甚至夜晚的蛐蛐都不敢叫的有節奏,浴室再無江湖,只有一個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傳說,至于為何兩位高手突然銷聲匿跡,無人得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