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厘米
“我到底遺漏了什么?沒關系。反正舅舅的日記在我手上,我可以隨時翻,隨時找到可疑的點。”我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望向宋凱,那個周
“我到底遺漏了什么?沒關系。反正舅舅的日記在我手上,我可以隨時翻,隨時找到可疑的點。”
我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后望向宋凱,那個周一又比我早到校的家伙,說道。
大家好,我叫楊小穎。
“你周末的兩天時間,是不是全在家里補作業(yè)了。按理說,兩周的作業(yè)要在兩天內完成,真是一項挑戰(zhàn)呀。”宋凱對他自己的話,從容地付之一笑。
對啊,他明明在說我的問題,不過我卻擺出一副連聽都不想聽的表情。
因此,他又露出了另一個僵硬的笑容。
話說上周五的家訪,郭老師并沒有要求我把作業(yè)全部寫完,然后周一上交。記得她的突然告辭,簡直就像個千里眼一樣,望見了要來理發(fā)店的唐媛媛。那個叫我心里都覺得怪怪的女子。
我的視線落回到了那本日記上。挑起眉毛,并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的,宋凱非常吃驚似的揚起眉毛,問:“這是你舅舅的日記?里面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我支吾著微微一笑,“我的頭發(fā)長度固定在50厘米,然后就不長了。這是我一直以來的一個疑惑,而從我舅舅的日記里,我讀到了他也如此的答案。”
“為什么頭發(fā)只能長到50厘米呢?”
可能是因為被刻意強調了的關系,宋凱頓時顯得很好奇。
“我是怪物呀。同學們眼里的紅發(fā)怪物。所以很多事情會奇怪地發(fā)生在我身上。”
是呀,我就像遭過詛咒一樣,蠻不講規(guī)律地生長著。而那些惹眼的頭發(fā)們,就跟我的牙齒似的,經過夜里的一次脫毛,等再長出來的時候,就固定在50厘米且不再變化。
因此,我有理由嘲笑自己,嘲笑別人嘲笑我的力度不夠大。
記得上小學時,我的同桌是個結巴。后來,在同學們的嬉笑聲中我才得知,她也是個有基因缺陷的“小怪物”。結巴只是其中一個可見的特征。
“她又拉褲子啦!”
經過同學們的提醒,我聞到了那個味道。確實,她能為此做到一天不吃不喝。因為她怕她的媽媽,每次大小便失禁,她大概率會挨媽媽的罵。而當冷嘲熱諷過去以后,她露出了一副多少有點如釋重負的神情。
但其實,在我的印象里,她是個單眼皮,肌膚白里透紅的美少女。
想起來,她總比如今那個穿戴整潔,姿態(tài)挺拔,短發(fā),前額留著劉海,為人圓滑,裝腔作勢,臉上總掛著微笑的陽小瑩要友善得多。
是啊。像我們這些“怪物”。平時只會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從不會,也不愿去招惹別人。
然而,我也從沒想過自己能在九年義務教育之后考上高中,遇見宋凱,這位笑起來很傻,大笑時會露出大黃牙的少年。
但也不能不承認,宋凱喜歡開玩笑,打趣別人。尤其是我。但是他從不強調那些我有別于他人的細節(jié)。
有時他就是想站在那里傻笑一陣,還故意擺出優(yōu)雅的姿態(tài),顯示他的高個子,以及生動,討喜,奇妙,但并不神秘,可以說是孩子氣的性格。
“頭發(fā)的長度只有50厘米,你挨根都測量過嗎?”
宋凱提問的語氣很輕松,但他的心情卻非如此。一大早就跑來了學校。肚子的咕嚕叫聲,讓他眺望著窗外的某個位置。接著,他又問:“你那里有零錢嗎?”
而這次的提問,我感到更為合情合理。
“我請你吃早點。”
“那我請你喝飲料!”
“你要是帶錢了,就自己出去買吧。”
“不,我是說明天。”
看來,我又可以一個人待在教室里了。想到這里,我掏出錢來給他。然后繼續(xù)翻開舅舅的日記本,也正好翻到了記錄50厘米的那一頁。
舅舅在日記中寫道:每次清洗頭發(fā),只需一盆清水,再就將自己的頭發(fā)泡進水里,等待每一根頭發(fā)上的污垢自行離開。過去了5分鐘,手機忽然響了。我就用毛巾裹住了頭發(fā),立刻去接聽。原來是自己的好朋友竇文琪。他告訴我,他現(xiàn)在的心情很糟糕,讓我陪他出去喝幾杯。我想在電話里問清原因,可是他那邊卻傳來咕嘟咕嘟的喝水聲。因而我知道了,在電話里講話是在浪費他的時間。于是我就用毛巾擦去了頭發(fā)表面的一層水。我從來不用吹風機,但又要馬上出門,因此我將頭發(fā)盤在了腦后。當見到他時,他笑話我那跟女人們一樣的花式盤頭。是啊,曾經一夜之間,我的頭發(fā)從腦袋里長出了50厘米。這個對于普通人來說,明明需要幾年的時間,而我卻只用了一整夜。我不希望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癥狀,便把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條條地寫下來。希望能留給與我有同樣,或類似基因問題的人。且能夠坦然地面對自己,接受自己一切的變化與無法改變的狀態(tài)。
舅舅日記里提到的竇文琪,那天究竟跟舅舅說了什么?我又翻到下一篇日記,那里只記錄了舅舅喝了兩口酒,就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后果。
是啊。我們的代謝功能,可沒有一夜長出50厘米頭發(fā)那樣的驚人。這么說好了,別人一天能消化三頓飯,而我三天一頓就足夠。
“那你靠什么活著?”買回來早飯的宋凱,只提起一邊的嘴角,露出笑容,“別說一天不吃飯。連一頓不吃,我都受不了。”
我故意夸張地嘆了口氣,“我的新陳代謝極慢,像一個久病臥床的老年人。”
“可別這么說,咱們都在長身體。所以不能餓著自己。”
他的這句話,讓我倆雙雙眨了眨眼。
“給!”宋凱一邊叫我,一邊用力搖晃手里的那個塑料袋。
“雞蛋堡嗎?”
“對呀!剛出鍋的,特別香!”
我伸出去的手,很干脆地抓住了那份早飯。
然而我并沒有感謝他,畢竟是我出的錢。再有,我接受宋凱的好意,最初就是因為他是個男生。對,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沒有對我動過歪腦筋,或惡意地嘲笑我。他幫我打掃過教室里的衛(wèi)生,為我包過書皮,還捎過大餅雞排,炸串和今天的雞蛋堡。并囑咐我,一定要做自己啊,他會支持我。
嗯,僅此而已。
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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