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號陷阱
他們說,這里沒有傷害和陷阱。他們說,我們為你包辦一切,什么都不用操心。謊言。巨大的謊言。沒有陷阱的世界,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無需
他們說,這里沒有傷害和陷阱。
他們說,我們為你包辦一切,什么都不用操心。
謊言。巨大的謊言。沒有陷阱的世界,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無需努力的生存通向毀滅。
誰是我們的造世主,把我們關入25號宇宙?被安逸的環境裹挾,讓人不時生出深深的無力感,像腳麻了,無法搬動半分。無力行走,只能以“躺平”“擺爛”自嘲,可心里仍裝著遠方的風和燦爛的宇宙。每次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都使人如雙腿癱瘓的史鐵生一般痛恨自己。
恐慌著,沒有環境阻力的“J”型增長,然后,一粒塵土輕輕一投,便斷崖式跌落。
“陷阱”的核心,不是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夾,不是輕輕一碰便扣緊的繩索,而是中間的餌——魚鉤上的蚯蚓、樹葉上的鮮肉、到口的衣食。
大馬哈魚的母魚以身飼子,為了生命的延續。動物的這種犧牲式飼喂令人動容。可當看到子輩孫輩理所當然地向老人伸手要錢、兒女理所當然地依靠父母更加辛苦的工作買房……卻并不能引起我同樣的感觸。“啃老”,是的,就是“啃老”。單是這個詞,就無賴、無能得使人皺眉。
使人奇怪的是,很多被“啃”的父母同樣理所當然。是了,他們把自己當成造物主, 25號宇宙的造物主。他們不容置疑的承擔了上帝的角色,他們說:要有光。于是他們買了一所房子,打開燈。于是孩子永遠走不出這個房間了,即使他向往的是門外的太陽。
出于愛,他們當然會這樣說。
可這是一種怎樣的愛啊,鋼牙夾斷了幼獸的雙腿。25號宇宙中的老鼠從未見過貓,不用奔跑,不用行動敏捷,不用警惕和謹慎,不用有很好的記憶。如果怎樣都能活下去,那恰恰到了怎樣都活不下去的時候。
《1984》里,溫斯頓最終坐在酒館里,杜松子酒不斷續杯。不用工作。
25號宇宙里,小鼠面前的食物永遠充裕。
溫室里,孩子們一生都是孩子。
講個故事吧。
一個人死后被帶入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不用做任何事情而吃喝玩樂一應而足。他想他到了天堂。可一個月后他找到使者,對那人說自己實在受不了了,如果永遠這樣寧愿下地獄。
那人笑著,露出了獠牙。
“你以為這是哪里?這里就是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