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計14
生計(十四)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當我要靠近那個死者坐過的地方,那座位上斑駁的血跡,那一片污穢的
生計(十四)
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當我要靠近那個死者坐過的地方,那座位上斑駁的血跡,那一片污穢的印記,雖然過去這么多天,依然帶著某種神秘的味道,就好像那里還附著死者的靈魂,活人的靠近,到底算不算是一種不尊敬?
我沒敢靠近座椅,畢竟那里也不可能有什么線索。我是這么固執的認為,當然其實是更怕對死者的冒犯。我戴著手套的手完全不敢碰觸那些污跡,我不知道“她”一直指向車的具體意義到底是什么?事實上,差不多一個小時,根本沒發現任何不一樣。我小心的彎腰看下邊的剎車和油門,沒有發現什么異常。這兒要是有問題,警察會第一時間發現的。
我是在準備挪一下下邊的腳墊的時候,發現問題的,竟然有點扯,稍稍用了用力,里邊彈出來一顆小石頭,青崗巖那種,不是很規則,但邊角磨得很圓潤,那是種常年在流水的沖刷下形成的圓潤,很普通的小石頭。類似于任何工地上都能隨便找出來很多的那種。
“果然有陰謀~”我腦子里閃出這個結論。我讓大姐做個見證。大姐比我還激動,她說她最了解長慧的為人,不是有冤情,她怎么會這么逗留在陽間?她是那樣良善的人哪~等等,她這是在為自己訴苦還是在為袁志邦?這不對啊,袁還活著時,她不就已經在哭了嗎?她更像是哭泣他們之間有了新的生命,而她什么都沒有的遺憾吧?她指向這里的原因又是什么?我一時間迷糊了。
如果是這顆小石頭搞的鬼,卡住了剎車導致失靈從而撞上了高速護欄……那么該哭泣喊冤的不應該是袁志邦嗎?這到底是某人的陰謀還是長慧的報復?因為袁志邦獨自駕車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后發生的事故,如果是一開始人為放置在車上的,那么他想達成的目的其實幾率并不高。
即便一開始就卡住,肯定容易被發現,那么袁要找出是誰干的非常容易;如果是中途卡住的,那么更多是駕駛者的不小心,石頭不會主動鉆進去,卡住的幾率十分微小,那么放置小石頭的人會蠢到用暴露自己的方式去博一個極小的幾率嗎?
如果非人為呢?長慧?她為什么還要一遍一遍指向這輛車呢?我跟大姐一起,越想越感覺一頭霧水。我們甚至都想過是不是哪位警察在檢查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的。但是隨意掉落的小石頭又怎么會卡進一輛已經報廢的車的剎車里呢,而且還伴隨腳墊一起?不可能警察沒注意到這點吧?
“萬一警察真沒注意呢?”大姐說
“那不可能,這種人命事故,是會全部檢測的。不只是警察,保險公司都會一起,畢竟是涉及賠償的問題。怎么可能發現不到這個?”我說
“更何況,這車事故現場就徹底報廢了,是拖車拉走的,剎車根本就沒機會啟用,怎么可能卡進石頭?”
我看到了大姐甚為驚恐的表情。那是種活人對死亡的敬畏。她的小侄子也嚴肅震驚的望著我們,想發表點什么,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大姐臨走的時候,又從包里摸了和上次一樣的信封遞給我,她強作鎮定又顯得有些后悔的對我說:
“牛師傅,我真的,把長慧當成我的好姐妹看待。聽到她這么不安寧。我也想替她出出力。但是這種事,我也幫不到太多忙。能幫她的,我都會盡力。但是這種事,畢竟我是不懂。辛苦你,為她這事這么奔波。后面有什么需求,你隨便給我講。我也希望這件事有一個好的交代。她畢竟是死得有些蹊蹺。包括她前夫,袁先生。兩夫妻好好兒的,命里不該有的何必去強求,現在雙雙都走了,有什么用?白便宜了別人。對了,牛師傅,我看你要好好盯緊那個小三。這些人能有什么好貨色的?這里邊八成有她們在搞鬼。就這個事情,我先生一開始就讓我不要多管閑事的,現在這樣,我也只有這個能力了。辛苦你了啊,牛師傅,有什么事,啊~你給我說,能出力的一定出力。”
說完頭也不回的和她的侄子走得腳步匆匆,太陽的余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細長,她們只顧埋頭趕路,就像我是什么不好的東西,要趕緊甩到身后一樣,一轉眼就拐進了停車場,消失不見。傍晚的天邊出現了一片彤云,從云里還射出一束金光,像佛祖的金身出世,要普照大地的樣子。這世界,既然有鬼的存在,也應該有佛吧?
我看不出馮女士有多么厲害的心機,那種給人很厲害的感覺的人,怎么說呢?是偶爾會流露出一些感覺的。她,怎么說呢,至少是喜形露于外的人。
我捏著那顆神秘的石頭,小事?大事?
我在東莞曾經給人送過水,有一回碰上過兩夫妻打架,那男人拖著女人從屋里拖到小區,女人不停的哭泣,死死護著頭發。很多人看熱鬧,我因為是一整車的水,所以逗留的時間比較長。后來是女人的家人和朋友過來,才解了圍。據說起因只是女人的包里有兩只避孕套。男人篤定女人給他戴了綠帽,女人堅決否認,鄰居們也說女人平時是個非常本分的人,常常帶著小孩在樓下遛彎。
這種事,到底誰的錯呢?后來女人堅持說是男人的栽贓,他為了掩蓋他出軌的心虛……這種事,誰說得清呢?
因為一件物品出現在了錯誤的位置,總會引發一些混亂,或者是腥風血雨。如果避孕套是對婚姻的考驗,那么這顆小石頭,會是對什么的考驗?
闕師傅那邊,我了解到他急迫的原因,原來他們一開始,搞過一種巫蠱,據說是新馬泰那邊比較盛行的一種蠱術。
他為了維護好袁老板這個金主。但他也認為后續的一系列變化可能跟這個有關。
他延引了他的師傅曾經說過的話:天、地、人,三界清明,則萬物有序,生發不止,凡天下大亂之年,必是三界不清之時,也必有大災大患的天象,瘟疫、洪水、干旱、地震,人間兵戈不止,動物滅絕,植被遭毀。就像一個公司,管理有序才會蒸蒸日上,管理無序,小人叢生,那公司就會瀕臨土崩瓦解。所以,一個死去的人,頻頻出現在人的面前,那是種非常不好的預兆,必須要盡快杜絕。
在聽這些大道理的時候,我想,你一開始,又為什么要做呢?
啊,記憶,時而遙遠,又時而近在咫尺。時而模糊恍惚,又時而清晰明了。他那天似乎說了很多,但我始終有種被利用的感覺。他似乎是在不斷的慫恿我配合他的步驟走。為什么?
后來,當我被困在醫院的病房里的時候,我慢慢想明白了。當我順著看這些事的時候,感覺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沒有所謂的驚險,也沒有所謂的刺激。但是如果倒過來看呢?
我甚至很長一段時間習慣于那種困恚,在偶爾得到的好處里,漸漸依賴于那種身份和狀態,這就是人性。我們都被自己的本性驅使,才會一點一點讓界限失去了邊界感。就像洪水拍打的堤壩,如果一點一點去瓦解它,總會某一天破堤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