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表姐的婚禮
而女生們到了大四,幾乎人人都開始學化妝了。林杉實習之后,也發現實習的女生大多化了妝,大多穿得很得體。她這才意識到,她也該學學穿衣
而女生們到了大四,幾乎人人都開始學化妝了。林杉實習之后,也發現實習的女生大多化了妝,大多穿得很得體。她這才意識到,她也該學學穿衣搭配,也該學學化妝了。
而宿舍四個女孩,學化妝學得最快最好的是丁香,而她也多少因此重拾了些自信,因為自己并不是事事都不如人的。
閑言少敘,只說林杉為了多賺點錢,一直在華為實習,而時光飛逝,一晃就放年假了。林杉輕車熟路地拉著行李箱,走到火車站門口時,停了下來,開始搜羅林小槐和林森的身影——他們自告奮勇地說要來接她。
林杉沒看到弟弟妹妹,卻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趙曉蕊。她現在走起了簡約風格,長發披肩,黑色呢子大衣,紅色圍巾,黑色高跟靴,看上去氣質甚佳,不再是從前粉紅粉紅的淘寶風。
她正挽著旁邊男生的手,邊說邊笑。
"趙曉蕊,好巧啊!"林杉終于還是開口喊出了她的名字。
趙曉蕊轉身,看到了林杉,卻沒有和林杉打招呼。其實她和林杉沒有過節,但她高中時在實驗班的回憶很不愉快,而她不愿見那個班里的所有人,雖然他們都比自己優秀。
“你讀研還是工作啊?”林杉道。
趙曉蕊卻不愿在林杉這個名校生面前聊二本學生的出路,所以她一言不發。
"我們倆打算回寧安市,去銀行,從柜員做起。江城房價實在太高了。"趙曉蕊男朋友開口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他也隱隱察覺到了趙曉蕊情緒不佳,高中同學?曉蕊說過自己的高中生涯不太愉快,所以眼前這位是曾和曉蕊有過節么?
"嗯,你比以前更漂亮啦。"林杉道。
"我們還要趕公交,就先走啦!你們回去注意安全,大過年的小偷很猖獗的。"
趙曉蕊男朋友說完這番話,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拉著趙曉蕊,漸漸走遠了。
"姐,我也幫你提行李箱,我是男子漢,力氣大。"林森道。
"小伙子長大了呢!都懂得照顧姐姐了,以后肯定是體貼的男朋友。"林杉打趣他。
"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可不能談戀愛。談戀愛影響學習,你知不知道。"林小槐又訓起了弟弟,不過,林杉和林森從小也都被她訓習慣了。
一行人不一會就到家了,林杉補覺去了,等她醒來時,媽媽已在家。
"嗯,你終于愿意花心思打扮自己了。我一直跟你說,年輕女孩,該打扮得鮮亮點,多買些衣服,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三分人才七分打扮。"林媽絮絮叨叨地說。
“嗯,你也多和男孩子相處相處,你也20歲了,正是該找對象的年齡。我跟你說啊,等年紀大了再找,好的就都被別人挑走了。嗯,大學里有沒有男生喜歡你啊,我怎么從沒聽你提過呀?”林媽又道。
“有啊,但就是沒遇到相互喜歡的人。”林杉道。
"杉杉,你以后談戀愛了,可不能和男朋友過界啊。"媽媽壓低了聲音。
雖然林杉自問自己不是談性色變的保守少女,可聽到這話還是微紅了臉。
"結婚前都不行!這種事女孩子太吃虧了。以后要是分手了,再找對象,別人會嫌棄你的。"林媽道。
其實林杉她們宿舍一起討論過這個問題,四個女孩意見難得的空前一致,都不贊同婚前性行為,連想法向來與眾不同的林杉和王樂思也不例外。
"我尊重那些選擇婚前性行為的人,他們只是觀念和我不同,沒什么不對的,我不覺得女生不是處女了就不純潔了,就低人一等啦。不過我自己不會選擇婚前性行為,因為有風險。要是意外懷孕怎么辦,休學生孩子還是墮胎?這對女生是很大的傷害。誠然,性欲是人的本能,可人不可以不吃飯,可卻可以不發生性行為,性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如果一個男生真的愛我,他不會選擇讓我承擔這種風險。肉體關系誠然會讓兩人關系更為親密,可純純的精神戀愛也是很美好的經歷啊。"林杉道。
"我同意你的觀點,我很討厭那些纏著'要你給'的男生,更討厭有處女情結的男生。性應該是愉悅的事,是兩人關系親密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發生的事,而不是'給不給'。可笑的是,有些男生以為女生不給,就是不夠信任自己,有些女生以為給了,就能證明自己的愛。"王樂思道。
閑言少敘,我們還是說回林杉和媽媽的對話吧。
"媽,你放心。我是不會讓自己淪落到大著肚子上學的,我是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斷力。"林杉認真地和媽媽保證。
"這種事啊,女孩子一步錯就是步步錯,村里這幾年有好幾個大著肚子嫁人的女孩呢,一旦懷孕了,就再沒得挑了,對方條件再差,也只能嫁過去了,男方也會不尊重你,彩禮什么的都會打折扣。媽是擔心你啊,你不要嫌媽煩。"林媽道。
回家第三天,便是高中同學聚會。林杉和方敏約好一起去,又碰巧在狀元街的路口遇上了溫迪,林杉三言兩語交代了自己的近況。
“學數據挖掘好啊,工資高,不像我們學醫的,可得慢慢熬資歷了。”溫迪道。
“醫生社會地位高啊。”林杉道。
“沒錢社會地位再高有個鳥用。嗯,我反正是明白了,家境不好的人,就不適合學醫。”溫迪道。
他們不一會就來到了聚餐地點——縣一中旁的一家餐廳。這會菜還沒上,同學們都在交流各自的去向,林杉便知道,同學中直接工作的居多。林杉的高中同學大多都是農村人,大多是家里人的驕傲,大多是名校生,他們并非不適合讀研,或者沒機會讀研,而是做選擇時得考慮家境。
同學聚會后,沒過幾天,林杉一家人便跟往常一樣回家過年,一回家林杉便聽到了一個大新聞。
祝鑫的爸爸,賭博把房子都輸掉了。其實祝鑫家是同鎮另一個村的,離林杉他們村挺遠的,可祝鑫爸爸出了名的腦子活,會賺錢,林杉他們村的人都知道他。
林杉對家鄉的感覺是一直都在變化的,她大學以前都呆在小縣城里,高中以前都呆在小鎮里,對外面世界的了解都來自書和電視。大一大二時,她剛去外面廣闊的世界,見了許多新鮮事后,便很是看不上家鄉。她覺得比起家鄉的貧窮落后,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家鄉人的短淺見識和碎嘴庸俗。她積極地融入城市,努力擺脫自己農村人的身份。可到大三大四,她心里卻忽然有了鄉愁,她能認識到北京和家鄉的不同,卻不再覺得家鄉處處都不如北京,它們只是不一樣。當然,農村和城市,本來就有諸多不同。她覺得自己的在山上跑來跑去的童年,反而有更多的童趣。她還是能看到家鄉的種種陋習,卻不再僅僅想逃離,而是想為它做點什么。
她自己就是留守兒童,所以她很關心這一群體。她在知網上看了許多關于留守兒童的論文,卻并不覺得有什么收獲。留守兒童其實是很難簡單地被幾個形容詞所概括的。缺愛,性格缺陷,是大多數文章里提到的關鍵詞,可林杉都覺得和自己和小伙伴們并不相符。身邊的留守兒童,性格各異,大多數都不覺得爸媽不在家有什么,畢竟周圍人都一樣。而他們的父母,有很疼他們的,也有真的不怎么管他們的。父母外出打工也是事出無奈,畢竟在小縣城,除了呆在體制內,就只有做生意了,縣里沒多少工廠,提供不了多少就業機會,而大多數人都沒有讓孩子在打工的地方上學的經濟實力,一家人只能聚少離多。不過林杉覺得,父母固然有苦衷,可還是得多關心關心孩子,平時和孩子多通電話,多給孩子買衣服買玩具買書,每年暑假,把孩子接到所在的城市,每年寒假,在家多陪陪孩子。可林杉看到的卻是,農村人喜歡生孩子,也不一定不愛孩子,可比起城市里的孩子,卻真的沒有好好地盡心養孩子。
閑言少敘,只說林小槐說道。
"怪不得祝珊珊會發那樣的朋友圈,原來是家里出事了。”
"久賭必輸啊!我很久以前就聽說她爸爸挺愛賭錢的。"林杉也感慨道。
"雖然我不喜歡祝珊珊,可我卻怎么也幸災樂禍不起來。還好我們有一個從不賭錢的好爸爸。"林小槐道。
"別管別人家的事啦,小夢28號結婚,我們全家人都要去送禮,先跟你們說一聲哈,免得你們又要去見同學。"媽媽道。
媽媽口中的小夢,自然是溫雨夢。她去年就訂婚了,男生是同鎮的,開挖掘機的,他和溫雨夢來家里送禮的時候,林杉剛好在家。
"你是林杉對不對?我也是啟智中學的,跟你一屆的。你當時在我們年級特別有名,全校第一,還是女生,真厲害,當時我們都很崇拜你。我認識你們班杜云峰和杜云蕾呢,我和他們是小學同學。聽小夢說,你現在在北京念書,名校,真厲害啊!"男生絮絮叨叨的說。
林杉覺得世界可真小。
溫雨夢結婚那天,林杉一家坐摩摩車去送禮,到大姑姑家后,林杉看見溫迪了,他也來送禮。林杉便沒有和大姑姑大姑父寒暄,而是拉著溫迪,爬上樓,去找溫雨夢。
林杉愣住了。
陳佳薇正在給溫雨夢梳新娘頭。
她初中畢業后就再沒見過陳佳薇了,只聽說她結婚了。陳佳薇穿著黑色羽絨服,藍色牛仔褲,頭發簡單地扎成馬尾,很普通的打扮,一點都看不出來她曾經是混得很開的不良少女。
陳佳薇正在用發卡給溫雨夢固定頭發,看到林杉后,朝她點了點頭,就當做是打了招呼了。
"溫迪?"溫雨夢很詫異。
"我,我是林杉拉我上來的。"溫迪道。
"你畢業了吧,在哪工作啊?"溫雨夢問。
"我學醫的,五年制,還沒畢業呢。"溫迪道。
"你以后一定會很厲害的,當然,你已經很厲害了。從小學起,你就是第一名,就是班長。你待人也特別好,五年級時,有一次,我數學考得不好,被老師罵,體育課時偷偷地躲在教室里哭。你剛好回教室,就安慰了我許久,還耐心地給我講題,告訴我以后有問題都可以問你。你還記得嗎?"溫雨夢問。
"記得啊。"其實溫迪壓根忘了這事,可看著女生亮晶晶的滿懷期待的眼神,他不忍心讓她失望。
"我們初中時雖然不同班,可你特別有名,很多女生都喜歡你,可都不敢表白,因為覺得自己不夠好。"
溫雨夢沒有說自己喜歡他。
"是嗎?我也覺得自己挺帥的。"溫迪看著林杉揶揄打趣的表情,便用玩笑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
"你考上北大的時候,我特別為你高興,真的,我覺得,你這樣的人,就應該上最好的學校。"
"雖然我沒有你說的那么好,可是謝謝你。還有,新婚快樂,祝你幸福。"溫迪十分真誠地說了這番話。
溫雨夢到底還是哭了,幸好陳佳薇還沒給她上妝。
她果然沒有喜歡錯人,他是那樣的好。
"你現在是在幫別人化新娘妝嗎?"林杉問道。
"嗯,我在美容院做了幾年學徒,現在自己零星地靠熟人介紹一些散活。恩,你畢業了嗎?。"陳佳薇道。
"我下半年就畢業了,嗯,我留本校繼續讀研。"林杉道。
"你可真厲害啊,你們學校的人,以后肯定工資很高吧。"陳佳薇道。
“應該還行吧。”林杉道。
其實林杉覺得要留北京的話,她畢業之后能拿到的20萬年薪還遠遠不夠,可是對于農村人而言,這已經是很高了,所以她沒有說她的難處。畢竟她是名校生,縱然沒她們想的那么前途遠大,可未來終究是光明的。她因為要留北京而煩惱,可她的煩惱也是自己掙來的呢。陳佳薇她們,便沒資格有留北京的煩惱。
林杉和陳佳薇聊天的時候,溫雨夢和溫迪也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小學同學的近況。
"你還記得柯倩嗎?就我們班最高的那個女生,她嫁給你們屋落的陳勇了,孩子估計都能走路了。"
"劉杰,就成績挺好,老考第三名的那個男生,現在跟我爸一樣,是木匠,在江城打工。"
溫迪和小學同學聯系不多,他一直習慣向前看,向前走,沒有閑心關注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同學的人生,所以他聽得很認真。可溫雨夢不一會也不再有新的同學近況可以交待。
半晌無話。
"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化妝了,我早上沒吃呢,餓了,我們去樓下吃面了哈。"林杉找了個借口,和溫迪一起下樓。
"其實我覺得我們農村娃,求學走出農村的過程就像是在霧里走路,看不清遠方的路,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很茫然。初中時只知道考縣一中,高中時只知道考大學,報志愿時,不知道專業的重要性,大學時也只知道好好學習,沒能好好長遠地規劃自己的職業生涯。還好,我還算努力,也還算幸運,甚至還算聰明,所以我到底還是走出來了。"林杉感慨道。
"我們是家人的驕傲,是村里人眼里的天之驕子。可我們在學校里,也不過是普通人。要留在大城市,如你所說,得足夠努力,足夠聰明,還得足夠幸運。我經常在網上看有關農村的帖子,我就是他們口中的鳳凰男吧。誠然,我以后要給父母養老,要被家庭所累,可網上也不必滿是'千萬不能嫁鳳凰男'的論調吧。我在北大也認識一些農村學生,他們或許成績不再是頂尖,可勤奮好學,踏實肯干,哪里就渣,哪里就不值得嫁了。我們被標簽化了。"溫迪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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