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匠人幫我生活不過是一日三餐。日子離不開柴米油鹽。柴是人世間煙火生活的首選。柴是生火的燃料，生火的方式隨時代的發展在不斷

26.匠人幫我

生活不過是一日三餐。日子離不開柴米油鹽。柴是人世間煙火生活的首選。柴是生火的燃料，生火的方式隨時代的發展在不斷改變。

我們經歷了多種生火的方式。早年在白湖用大糠、煤油、煤炭，進入新世紀用液化氣，直到現在用煤氣及電器。

我住化肥廠平房的日子，偶爾用煤油爐燒菜。后來搬進了化肥廠的舊樓房，一日三餐的煙火，就改用了燒煤。

我住舊樓房的時代，白湖農業大隊的居民大多燒大糠。燒大糠的火大禍大，燒的米飯焦香味美。大鍋烹調，急火快炒的菜鮮美。用煤爐燒飯菜，比燒大糠灶要方便、干凈。寒冷的冬天，煤爐燒火鍋，家人可圍在爐火旁，吃著熱氣騰騰的菜肴。屋外寒氣襲人，室內暖意融融。一個火爐，屋內溫暖，家人快樂。

生活在上個世紀的白湖的工業單位，多數家庭都用煤爐生活煮飯燒菜。在工業單位，置辦家什，購買煤炭等，相對比農業大隊要方便些。我家使用的第一個煤爐，是廠里的鉗工幫我自制的。自制的煤爐不僅不花錢，還比市場上購買的煤爐好用些。

那時的白湖化肥廠，有一個專為維修生產設備的機修車間。車間有設備，有許多技術工人。化肥的生產，從造氣（燒煤制成二氧化碳）、脫硫、精煉、到合成（二氧化碳通入氨水中，飽和后結晶成碳酸氫銨）化肥（碳酸氫銨）。每一道工序多是高溫高壓的環境。設備管道受腐蝕易損壞，設備需要經常維護修理。機修車間有車床、銑床、鐵匠鋪等維修設備。車間有鉚焊工、鈑金工、鉗工、電工、車工、儀表工、鐵匠等二十幾名技術工人。

化肥廠除了生產設備需要維護修理，一千多居民生活的設施也需要維護。為維護生產、生活的正常運轉，廠里收留、調入及培養了許多技術工人包括匠人（鐵匠、木匠、瓦匠、漆匠等）。這些人在為生產服務的同時，也為廠里職工的生活提供生活上幫助。當時，我也是受益者之一。我家的煤爐是一名叫李開亞的工人師傅做的。他還為我做了一個裝炭渣的鐵皮簸箕。我家撿煤炭的火鉗子是鐵匠黃順富師傅打造的。

我搬進了舊樓房后，見家里的墻面和地面有多處破損，我進行了簡單的粉刷。門窗也重新進行了油漆。幫我粉刷的工人叫金阿文，油漆門窗的漆匠叫丁一淮。那時候沒有自來水，廠里定時供應井水，平時家里需要儲存一些飲用水。為此，我還請泥瓦匠金阿文和李士堂幫我在廚房砌了一個小水池子。這些工人幫我，都是無償勞動。材料也都是他們免費帶來的。

那些幫助過我的人，不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沒有幫助我的義務。雖時隔30多年，但我還能記住他們的名字，記人好處是本分。他們對我伸出的援手，雖不是大恩大德，卻是一種歲月的溫柔。幸遇這些匠人，感恩生活中的這些好人。

生產化肥的主要原料是煤炭，最好是熱量高的焦炭?；蕪S在建廠初期，曾自建了幾個窯煉焦炭。后來改成用低成本的碳化煤球。碳化煤球是這樣制成的：在粉煤中摻和一定比例的熟石灰（氫氧化鈣），再用機器將混合熟石灰的煤炭擠壓成雞蛋大小樣的煤球，再將煤球高溫加熱，使煤球內的熟石灰變成生石灰（碳酸鈣），這種堅硬的煤球就叫碳化煤球。碳化煤球在鍋爐燃燒時不會裂開，煤球與煤球之間有較大的空隙，燃燒時透氣性比較好，煤炭能充分燃燒，熱量大，產氣多。

供應化肥廠職工的生活用煤就是碳化煤球。煤球價格相對較低，分量也很足。這種煤球比市面上銷售的蜂窩煤好。燃燒的時間長，熱量還高。自制的煤爐，爐堂大，用這種煤球最合適。因爐口大，炒菜就有大鍋的那種效果，炒出的菜，那口感真的很鮮美。

我這人喜歡看書，出門也喜歡買書，家里卻沒有書柜。我搬到舊樓房后，家里的空間變大了。家里就少了一個書柜，覺得該添一個書柜。附近的鎮上也沒有賣家具的，到城市買一個書柜，且不說費用，運輸也很麻煩。那個年代交通不便，出一趟遠門很不容易。那時候的我，精力旺盛，體力較好，空閑時間也較多。于是，我動了自己做一個書柜的心思。

我沒有做過木匠活，但我喜歡看木匠干活，也琢磨出了干木匠活的一些門道。只要掌握了使用铇、鋸、鑿的技巧，構思出家具的結構、尺寸，畫出圖紙，做好家具的各個部件，然后組裝成支架，外面再鋪上三合板就成了。致于做支架木條，可以到化肥廠的木工房要一些。自己只要花幾塊錢，買一塊三合板就成了。木工房的木匠師傅叫朱海鶴，四川人。另一位是啞巴，名叫王裕國。我向他們討要一些杉木條，借了工具，他們居然也答應的。

于是，我在家里做起了木匠活，辛辛苦苦干了一個禮拜，終于做成了一個書柜。雖然柜子的卯榫結構不那么緊密，柜子的外表也有些粗糙，但通過嵌入木塞加固，再通過油漆粉刷，一個象樣的書柜總算做成了。

我沒干過木匠活，憑著一股激情，細心琢磨，敢于去嘗試，沒想到還真成了。那個書柜如果要到市場上買現成的，起碼需要幾十元，相當于我一個月的工資。我這人胸無大志，雖不是匠人，卻有想成為匠人的匠心。我做書柜的經歷和體驗，至今回想起來還有些沾沾自喜。

自己動手做書柜，雖說這是我的興趣，更主要還是為了能省一些家庭的開支。是窮則思變的注腳。

那個年代的工資低。有一半的工資用于基本的生活支出。平時過著粗茶淡飯的生活。牛奶雞蛋大多留給了孩子。每月的工資也所剩無幾。那個年代，電視機、洗衣機已經進入了尋常百姓家，但價格都比較貴。象我這樣的工薪階層想要購買，唯一的辦法只有省吃儉用。那個年代的艱苦日子，只有經歷了，才會懂得生活的無可奈何。

那些曾經幫助過我的人，我還記著他們的名字，是出于一種感恩的心態，也因為我和他們很熟悉。他們經常到衛生所就診，我曾為他們提供過力所能及的幫助。做人其實很簡單。你對他好，他會對你更好。人都是以心換心。

我這人沒什么遠大的抱負，只會專注于過小日子的那點出息。其實人生真正的幸福，不過是燈火闌珊的溫暖和柴米油鹽的充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