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環境報記者張楠近年來，頻繁發生的霧霾天讓燃煤治理提上日程。國家不斷出臺相關治理措施，地方積極行動。如針對煤電行業

中國環境報記者張楠

　　近年來，頻繁發生的霧霾天讓燃煤治理提上日程。國家不斷出臺相關治理措施，地方積極行動。

　　如針對煤電行業，國家發改委、環境保護部、國家能源局2014年聯合印發了《煤電節能減排升級與改造計劃行動（2014~2020）》，2015年又聯合印發《全面實施燃煤電廠超低排放和節能改造工作方案》。針對工業鍋爐用煤，2014年，國家發改委、環境保護部等多個部門聯合印發了《關于印發燃煤鍋爐節能環保綜合提升工程實施方案的通知》。

　　這些措施給煤炭消費帶來了變化。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5年，在我國的能源結構中，煤炭占比為64.0%。近年來的煤炭總量控制工作取得持續進展，2014年、2015年全國煤炭消費量同比分別下降2.9%和3.7%，實現了負增長。

　　但是，隨著工業燃煤和集中燃煤治理的不斷突破，散煤污染卻逐漸突顯出來。

　　在近日召開的2016中國散煤清潔高效利用和治理大會上，國務院參事室特約研究員吳吟指出，我國民用煤炭在每年的煤炭消費總量中，占比不足10%，但基本上為分散式燃燒，沒有采取除塵、脫硫等環保措施，1噸散煤燃燒排放的污染物是火電燃煤排放的5~10倍。

　　新《大氣污染防治法》提出，加強民用散煤的管理，禁止銷售不符合民用散煤質量標準的煤炭，鼓勵居民燃用優質煤炭和潔凈型煤，推廣節能環保爐灶。

　　在地方層面，很多地方已經行動起來，北京在散煤治理方面可以說是處于領先地位，但是對大部分地方來說，散煤治理效果卻不盡如人意。

　　用吳吟的話說：“我國散煤治理已經有了星星之火，但是尚未形成燎原之勢。”

　　1 補貼力度受限于地方財力

　　中國環境科學院副院長柴發合在對《大氣十條》中期評估報告進行解讀時曾介紹說，我國農村采暖用煤兩億多噸，如果考慮城中村、城鄉接合部的采暖用煤，煤炭消費量驚人。這些煤炭沒有任何環保措施，數量大、質量差。抽查結果顯示，北京及周邊地區煤炭達不到質量標準的比例20%以上。從煤炭消費的時空分布看，各地區采暖期的煤炭消費總量遠遠超過非采暖季節。

　　以北京為例，2015年全市煤炭消費量約1200萬噸，75%集中于采暖期，尤其是采暖期農村、城中村和城鄉接合部消耗了約350萬噸煤炭，導致北京采暖期大氣污染物排放量是非采暖季節的5倍左右。

　　為什么散煤治理尚未形成燎原之勢？分析燃煤的價格或許能明白一二。

　　以河北的燃煤價格為參考，河北省散煤的價格是300~500元/噸，成型燃料是700~900元/噸，型煤是800~1000元/噸，無煙煤是約是1200元/噸。可以看出，在價格方面，散煤具有明顯優勢。對于農民來說肯定傾向于選擇更經濟的燃料。

　　針對價格問題，政府通常采用補貼方式來解決。北京市在燃煤清潔能源改造方面一直實施補貼政策，而且不斷擴大補貼范圍。目前，郊區縣燃煤鍋爐清潔能源改造增加到每蒸噸13萬元；煤改電補貼實現城鄉統一，供熱季低谷時段每度電用戶只需花費1毛錢。

　　這樣的補貼，對于經濟水平較高的城市來說不成問題，但是在經濟相對落后的地區則難以為繼。

　　另一方面，目前農村的補貼政策主要集中在前端補貼，工程效果如何，設施是否能夠持續運行卻不得而知。有些地方建上了沼氣工程、太陽能利用工程，可由于缺乏后續資金，不少設施成了擺設。一些地方還存在將政府補貼潔凈煤的資金用來購買散煤，或者用已經發放的潔凈煤去置換更多的散煤。即使農戶用了潔凈煤，如果不使用配套爐具，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針對農村散煤治理，農業部有關部門負責人建議，要大力發展沼氣、成型燃料、太陽能等清潔能源來替代散煤。加強散煤治理，制定管理辦法，將低品質散煤逐步淘汰出農村燃料市場。加大補貼力度，讓農民用得起更清潔的能源。同時還要考慮補貼的方式和效果，可以建立基于效果的補貼政策，將補貼由前端補貼轉為后端補貼，提高沼氣工程等持續運行的能力。

　　除了補貼政策難以為繼，吳吟認為，當前散煤治理領域還存在政府部門職責體系不完善、技術規范和標準體系不健全、民用型煤供應體系不完善、政府監管難度大等問題。

　　2 因地制宜，制訂本土化方案

　　很多專家提出，散煤治理一刀切不可行。

　　有專家建議，應以環境空氣質量改善為核心，采取“因地制宜、綜合治理、多措并舉、分步推進”的思路推進散煤治理。每一個地區在治理當地的散煤污染時，首先要進行詳細的調查，掌握當地的能源消費結構、經濟發展、污染物排放、生活習慣及規律節能現狀、前期治理現狀。

　　據介紹，散煤治理措施大致可以分為3類：一是熱電聯產和集中供暖替代散煤燃燒。二是煤炭改為氣、電等清潔能源。三是改善煤質，這里所包含的不僅僅是改善煤質本身，還包括選擇與煤質相配套的燃燒設備，也就是說，好煤還要配好爐。

　　而在因地制宜治理散煤方面，一些地方已經開始了新的探索。

　　北京針對山區與平原地區存在環境、戶型大小的差異，農戶供暖需求不同的問題，要求組織技術力量或中標企業，采取一戶一案的方式，為每戶提供取暖系統設計方案。鼓勵農村地區使用多種設備相融合的低溫空氣源、地源熱泵、太陽能加輔助能源等系統。

　　河北省石家莊根據自身特點細化了散煤整治的方案，主要通過集中供熱、煤改電、煤改氣，采用無煙煤、蘭炭替代等5種方式治理散煤。石家莊還在農村開展多重清潔能源替代試點，并且為確保潔凈煤利用效果，大力推廣高效燃燒爐具。

　　山西省太原市提出“以炭代煤”，利用當地焦化產能，將煙煤加工成民用潔凈焦炭，去年冬季在城中村取代了將近30萬噸煤。

　　3 能源替代切實可行

　　據介紹，我國北方農村地區戶均電網線路容量只有2~3千瓦，用電代煤采暖需要達到9~10千瓦，涉及大規模的農村電網改造、房屋保暖改造等基礎設施建設，也涉及電力價格改革、農村居民生活習慣和成本增加等因素。用天然氣替代煤炭，也存在著管網等基礎設施建設等諸多問題，這些原因造成解決農村散煤問題難度大、任務艱巨。

　　中國循環經濟協會可再生能源專業委員會副秘書長王衛權并不擔心煤改清潔能源的氣源、電源問題，在他看來，氣源是充足的，我國每年的發電量足夠供應煤改電。問題在于，有些地方統一的燃氣管道和電網到達不了。

　　也有人擔心煤改氣會帶來氮氧化物污染。實際上，煤改天然氣是否會造成氮氧化物污染，和燃氣鍋爐是否采取污染控制措施有關。如果采用了低氮燃燒技術，是不會造成氮氧化物污染的。

　　在控制燃氣鍋爐污染排放方面，北京再次走在了前列。明年開始，北京將進一步加嚴燃氣鍋爐排放標準，對明年4月1日后的新建鍋爐執行氮氧化物30毫克/立方米的排放限值。

　　中國清潔空氣聯盟秘書處主任解洪興表示，以目前的技術燃氣鍋爐氮氧化物排放標準達到30毫克/立方米是可以實現的。不過需要引起注意的是家庭燃氣式壁掛爐在使用過程中造成的氮氧化物污染。目前，很多家庭的燃氣式壁掛爐沒有安裝脫硝裝置，這個問題值得重視。

　　環境保護部今年3月編制《民用散煤大氣污染排放清單編制技術指南（試行）》（征求意見稿）和《農村散煤燃燒污染綜合治理技術指南（試行）》（征求意見稿），主要目的就是指導各地開展科學合理的散煤燃燒污染綜合治理工作，解決散煤污染問題。這兩項技術指南正式實施后將進一步推動散煤污染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