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25
福貴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喜歡回想過去,喜歡講述自己,似乎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一次一次地重度此生了。他的講述像鳥爪抓住樹枝那樣緊緊抓住
福貴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喜歡回想過去,喜歡講述自己,似乎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一次一次地重度此生了。他的講述像鳥爪抓住樹枝那樣緊緊抓住我。
家珍走后,我娘時常坐在一邊偷偷抹眼淚,我本想找幾句話去寬慰寬慰她,一看到她那付樣子,就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了。倒是她常對我說:
“家珍是你的女人,不是別人的,誰也搶不走。”
我聽了這話,只能在心里嘆息一聲,我還能說什么呢?好端端的一個家成了砸破了的瓦罐似的四分五裂。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常常睡不著,一會兒恨這個,一會恨那個,到頭來最恨的還是我自己。夜里想得太多,白天就頭疼,整日無精打采,好在有鳳霞,鳳霞常拉著我的手問我:
“爹,一張桌子有四個角,削掉一個角還剩幾個角?”
也不知道鳳霞是從哪里去聽來的,當我說還剩三個角時,鳳霞高興的格格亂笑,她說:
“錯啦,還剩五個角。”
聽了鳳霞的話,我想笑卻笑不出來,想到原先家里四個人,家珍一走就等于是削掉了一個角,況且家珍肚里還懷著孩子,我就對鳳霞說:
“等你娘回來了,就會有五個角了。”
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變賣光了以后,我娘就常常領著鳳霞去挖野菜,我娘挎著籃子小腳一扭一扭地走去,她走得還沒有鳳霞快。她頭發都白了,卻要學著去干從沒干過的體力活。
看著我娘拉著鳳霞看一步走一步,那小心的樣子讓我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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