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看美西方與俄羅斯的能源博弈——俄烏沖突爆發以后，歐盟國家追隨美國對俄羅斯施加多輪制裁，包括減少乃至停止對俄羅斯能源的進口。

遙看美西方與俄羅斯的能源博弈——

俄烏沖突爆發以后，歐盟國家追隨美國對俄羅斯施加多輪制裁，包括減少乃至停止對俄羅斯能源的進口。其中最讓歐盟為難的是天然氣，蓋因其對俄氣的依賴度達四成左右，有些國家甚至高至九成。為此歐盟內部也意見不一，尤以匈牙利的反對態度最為堅決，該國總理歐爾班·維克托近日表示，歐洲經濟已陷入困境，對俄羅斯制裁就如同“自殺”。

而筆者一直頗為不解的是：俄羅斯的豐富能源顯然是其手中僅次于核武的“王牌”，常言道“你不仁別怪我不義”，既然歐盟如此一輪又一輪地施加制裁（據悉近日又出臺了第七輪對俄制裁方案，但仍不包括天然氣），俄羅斯何不干脆切斷對歐洲的能源供應以示報復？

正在筆者納悶之時，見觀察者網報道，法國經濟部長勒梅爾近日表示，俄羅斯切斷天然氣供應是“現在最有可能發生的事”，為此法國政府正制定應急計劃，包括在冬季對一些公司限電或斷電。而就在勒梅爾發出預警一天后的7月11日，俄方果然宣布對“北溪1號”管道開始例行檢修，向歐洲國家的供氣將暫停10天。歐洲的官員們擔憂俄羅斯會借此機會完全切斷對歐洲的天然氣供應。目前法國能源密集型企業正在為這種可能性在做準備，辦法之一就是將企業所用的燃氣鍋爐改用石油運行。勒梅爾稱“政府、個人和公司必須共同努力”，“在日常行為和能源消耗上保持節儉”。而遠比法國更加嚴重依賴俄羅斯能源的德國自然更加焦慮，不僅已宣布將在冬天之前啟動燃煤電廠以節約天然氣，表明其在2030年前逐步淘汰煤炭的原計劃可能會被推遲，據說當局還開始“動員”百姓在即將到來的冬天多走樓梯取暖、減少沐浴等以節省燃氣。

筆者一直認為鑒于能源短缺的現實，歐盟沒有必要跟隨美國起舞自我限制進口俄羅斯能源。何況如此制裁的目的是減少俄羅斯出口能源收入及其對烏克蘭軍事行動的財力支持，直至拖垮俄羅斯經濟，但幾輪制裁下來結果顯然并未如其所愿。既如此又何必“打腫臉充胖子”？你要“反俄挺烏”自是你們的選擇，但總還是要顧及國內的經濟民生。政治之事講究的是“平衡之道”，未知這樣下去歐盟能堅持多久。

近日見觀察者網轉引《華爾街日報》報道，美國財長耶倫前幾天與吾國國務院領導視頻通話時，試圖討論對俄羅斯石油限價的可能性。實際上美國總統拜登早在6月的G7領導人峰會上就提出限價的想法，但當時并沒有拿出真正可行的方案。筆者聞此消息時心想，一種商品價格歸根到底是由供需雙方根據市場行情決定的，豈是由你單方面說了算？——除非你設定了談判底線，高于某種價格水平就不買你的產品，這對于能源大國美國來說或能做得到，但能源匱乏的歐盟國家哪來的這種“底氣”？

又見有報道說耶倫認為控制俄油價格最直接的抓手就是保險。鑒于全球約95%的油輪船隊由位于倫敦的國際船東保賠協會集團（IGPIC）和一些位于歐洲大陸的保險公司承保，美西方據此可以嘗試告訴俄羅斯的原油買家，如果他們想繼續上保險，必須同意限定在一定的價格區間。但彭博社分析員對此潑冷水說“實際可行性極低”。

由此又引出筆者前面提到的那個問題：俄羅斯為何迄今沒有干脆斷絕對歐盟國家的油氣供應？要知道“西方不亮東方亮”，在全球面臨能源危機的背景下，俄羅斯的油氣按說應該不愁賣。細忖其中當然有不想放棄能源出口收入的原因，畢竟俄羅斯每天要在烏克蘭戰場消耗成千上萬的導彈、炮彈和其它武器裝備，這些都是要大量“燒錢”的。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俄羅斯還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蓋因這場戰爭早晚是要結束的，正如歐洲“搬不走”俄羅斯這個鄰居，俄羅斯對歐洲同樣也是如此，此所謂“人情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如果對歐洲徹底斷供油氣，逼著后者竭盡全力加快能源轉型，長遠看對于俄羅斯未必是“利好”。

最新報道說，俄羅斯政府正在推進一項計劃，將在明年建立國家石油價格定價基準，以應對西方擬議中的價格上限機制，確保本國能在不受任何外部壓力或限制的情況下銷售石油。不過筆者對此計劃也有些不以為然，事實上據介紹十多年來俄羅斯一直在嘗試這樣做但收效甚微，原因跟美西方很難對俄羅斯石油實行限價一樣：價格這個東西，買家與賣家都無法單方面說了算，歸根到底還是要看市場的供求關系。

或許讓各方都沒想到的是，正當這場能源博弈你來我往十分“熱鬧”時，由于市場擔憂經濟衰退的前景，近日國際油價大跌，每桶期貨價格一度跌穿100美元，比此前的峰值跌去四分之一左右。如果油價下跌趨勢繼續，對博弈各方將帶來那些影響，只能“且待下回分解”了。（未名日記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