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版)“各艦跟隨我,堅決反攻!”荷蘭皇家海軍德·魯伊特號輕巡洋艦
1942年2月27日下午1708時,爪哇海上,盟軍艦隊正和掩護登陸爪哇島運輸船隊的日本艦隊對壘。這一瞬間,僵局被日軍擊中英國重巡洋艦埃克
1942年2月27日下午1708時,爪哇海上,盟軍艦隊正和掩護登陸爪哇島運輸船隊的日本艦隊對壘。這一瞬間,僵局被日軍擊中英國重巡洋艦埃克塞特號(HMS Exeter)的一發8英寸炮彈打破;埃克塞特號的8座鍋爐有6座停擺,航速急劇下降脫離編隊,后方的盟軍巡洋艦被迫規避以防止碰撞,隊形頓時大亂。就在此時,艦隊指揮官卡雷爾·多爾曼(Karel Doorman)少將下令重整隊形,并打出旗語:
“各艦跟隨我,堅決反攻!”(荷蘭語:“Ik val aan, volg mij” ,英語:”I am attacking, follow me")
隨后盟軍艦隊重整隊形,再次試圖挑戰日軍艦隊。自以為取得大捷的日軍艦隊指揮官高木武雄(Takeo Takagi)只得再次下令迎戰。
在此之后,爪哇海上的戰斗都將持續,直到盟軍旗艦德·魯伊特號消失在海平面上。
1、誕生
雖然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參與者,但是1929年的大蕭條并沒有放過荷蘭。在世界各國一片哀鴻之時,軍費變成了首當其沖的削減對象——這是一件能夠讓議會達成共識的事情。和撥款一減再減的陸軍相比,荷蘭海軍的處境要好上不少。
如之前所敘述,荷蘭之前建造的爪哇級計劃建成三艘,但是預定充當旗艦的西里伯斯號(HNLMS Celebes)因為材料不足取消。因為隨時可能有艦艇需要維護或修理,擁有三艘巡洋艦一定能夠確保任意時刻有2艘在崗。1920年代在西里伯斯號取消后,荷蘭海軍就一直計劃建造一艘巡洋艦以替代其位置;在1930年代初海軍上將級驅逐艦建造完成后,荷蘭人終于有時間和金錢去有效地考慮這件事情了。
一時間各種奇奇怪怪的方案開始出現,包括8-6英寸的主炮,有或者無魚雷;但是無論如何,預算雖然有,但是不可能多。考慮到大蕭條和盛行的和平主義思潮,新的巡洋艦甚至沒有被叫做”巡洋艦“,而是以“分隊領艦(flottieljeleider)”的名義出現在計劃之中。最初的方案僅僅包括6門150mm主炮——和其他國家普遍裝備8門6英寸主炮的配置相比顯然不足。同時4座炮塔(2×2,2×1)分布在A,B,X,Y炮位上——顯然非主流,裝甲防護也極其有限,此外的武備就是4門105mm高射炮。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地,設計方案一出爐便引起了強烈的不滿,尤其是在海軍內部,雖然海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一個比較小的方案。明眼人都知道這個自廢武功的設計實在是不堪重負,何況專家們;他們提出裝備8門150mm炮或6門203mm炮的方案,并認為如此才能完美契合海軍的需求。更尷尬的事情是,設計的巡洋艦無法達到32節以上的設計要求。最終只能尷尬的延長艦體以提高航速,但是反而產生了意外的收獲——伴隨著噸位的上升,更強的武器和防護成為可能。最終經過扯皮,終于出現了一個各方都能夠接受的設計,也就是后來的德·魯伊特號。
2、設計與建造

德·魯伊特號的主尺度為全長170.9m,寬15.7m,吃水5.1m;標準排水量6442噸,滿載排水量7522噸。無論在何種便準上都小于同時代“標準”的巡洋艦利安德級。龍骨至司令塔頂端高為30.74 米,編制艦員435人。因為設計中有德國克虜伯公司設置在荷蘭的“掩護公司”IvS參與,“德·魯伊特”號總體布局與德國袖珍戰列艦相似。艦首垂直而瘦削,外展很小,長艏樓占總長度三分之四,首樓甲板平坦,干舷略高,兩舷有眾多舷窗,提高了試航與居住性。 高聳的塔型艦橋下有呈三角形的寬大露天甲板,這里有航海艦橋、海圖室、信號旗柜等,此外還安裝有兩座主炮的夜間觀瞄設備。艦橋頂部安裝有主炮火控裝置。艦橋與粗壯的單煙囪之間是艦載小艇停放處。其左右各有一座起重機,負責艦載小艇與水上飛機收放。艦橋前方,兩側以及煙囪后方的小平臺共安裝4具探照燈,首樓后部有大型甲板室,其頂部平臺有全艦集中布置的高炮,而中央高炮觀瞄裝置被安裝在高一層的位置。


為了達到超過32節的高速,德·魯伊特號裝備2座帕森斯式齒輪減速蒸汽輪機,采用雙軸推進,總功率66000馬力。鍋爐采用6座亞羅三筒式燃油鍋爐,由符利辛根的皇家斯海爾德造船廠建造。燃料搭載量為1300噸重油,續航力為6800海里/12節。但是在1941年的一次檢修之后,德·魯伊特號跑出了33.56節的航速,主機輸出達到了75000馬力。


和之前的海軍上將級驅逐艦一樣,荷蘭人選擇了瑞典的博福斯公司提供裝備。德·魯伊特號裝備了7門50倍徑150mm主炮,單炮重7.5噸,分別分布在A,X,Y炮位的雙聯裝炮塔,以及B炮位的全封閉炮罩內(B“炮塔”不具有完整的炮塔結構)。型號為No.9(雙聯)和No.10(單裝),但是火炮本身沒有任何區別,炮彈重量為46kg(HE彈為46.7kg),仰角為+60°—-10°,射速為5-6發每分鐘,理論上具有對空射擊能力(但是因為炮塔過于笨重,沒有任何理智的人會抱著這種幻想),最大射程為30000碼/45度。炮塔本身擁有30mm的側面裝甲和100mm的正面裝甲——還算是不錯的水平。
在防空方面,德·魯伊特號放棄了大口徑高射炮,轉而裝備了5座雙聯裝博福斯高射炮;它們全部裝備了由海斯梅爾(Hazemeyer)公司研發的三軸穩定基座,這可以為在海上射擊提供前所未有的精確度,同時博福斯高射炮也是當年數一數二的防空炮;但是火炮的布局過于集中——如果運氣足夠好,一枚500磅炸彈足夠摧毀一切——荷蘭人將博福斯高射炮的集中式火控系統裝備在了高射炮群的中央。為了防御前方的空中威脅,在艦橋兩側裝備了額外的4座雙聯裝12.7mm機槍——雖然在上帝視角看起來愚不可及,但符合30年代對防空的認識。

除此之外,德·魯伊特號沒有裝備魚雷,水雷或者深水炸彈及聲納。但是擁有2具破雷衛以及水聽器。作為水上飛機的狂熱擁躉,荷蘭海軍為德·魯伊特號配置了一具海因克爾K-8彈射器——拜和德國的緊密聯系所賜,這是荷蘭海軍第一次在戰斗艦艇上裝備彈射器;相應的配備了2架全新的福克C.XI-W水上飛機,分別停靠在彈射器和后方的平臺上。但是大多數照片里面德·魯伊特號都只攜帶了1架C.XI-W。
防護上德·魯伊特號則毫無亮點。由于噸位的限制,主裝甲帶只有50mm,前端和后端更是只有30mm;水平裝甲和司令塔為33mm——這讓炮塔成為了全船防護最好的部位。總體而言,德·魯伊特號的防護相比爪哇級無甚進步——除了水下防護有所改善之外。


經過設計上的無限扯皮,荷蘭人的動作還算迅速。德·魯伊特號的訂單于1932年8月1日被下達,鹿特丹的威爾頓費諾德造船廠接下了這份訂單。雖然算是荷蘭國內數一數二的造船廠,但是荷蘭人缺乏現代巡洋艦建造經驗,工程雖然沒有拖延,但是似乎比預想的長一些:1933年9月16日才開工,下水和服役則要等到1935年3月11日和1936年10月3日,不過好歹它沒有像爪哇級一樣過時。


在建造途中,荷蘭海軍曾經計劃讓新的巡洋艦沿用夭折的西里伯斯號的名字,但是最終決定以17世紀的荷蘭海軍名將,拯救聯省共和國的米希爾·德·魯伊特(Michiel Adriaenszoon de Ruyter)命名。此人曾經在三次英荷戰爭中擊敗英國皇家海軍,甚至在1667年6月入侵泰晤士河,23日進攻英國海軍的重要錨地查塔姆;導致英國在同年的倫敦大火之后被迫與荷蘭簽訂和約,放寬《航海條例》。
1675年,68歲高齡的德.魯伊特奉命率艦隊前往地中海,協助西班牙與法國作戰,保護荷蘭的海上利益。行前他向議會坦陳他的艦隊過于弱小, 恐難當此任。然而當有人語帶譏諷地問他是否因為上了年紀而心生怯意時,這位老將傲然答道:“我并不害怕。即便只給我一條船,我也會向敵人進攻……我不惜以身犯險。”
1676年,德·魯伊特在奧古斯塔海戰中,面對法國艦隊的壓倒性火力奮力戰斗,雙方均沒有艦船損失;但是德.魯伊特本人在戰斗中受了致命傷,一周后在錫拉庫薩(Syracuse)去世。遺體被七省號戰艦載回荷蘭。盡管法國正與荷蘭交戰,但聽聞德·魯伊特的死訊后,法王路易十四下令:法國海軍不得攔截運載鉛棺的荷蘭船只,并命令沿途港口在船隊經過時鳴炮致敬。

3、和平與戰爭
1936年10月3日,德·魯伊特號服役,同時一艘重名的海軍上將級驅逐艦被迫改名。從命名中就可以看出它的重要地位,甚至威廉明娜(Wilhelmina)女王也出席了它的服役典禮。此時德·魯伊特號的地位可謂如同掌上明珠一般。



但是在試航中,德·魯伊特號的煙囪帽馬上就被發現設計不良,沒有辦法起到預期的疏導煙霧的作用,只得立即修改。三個月后德·魯伊特號被派往東印度群島,并在1937年5月11日抵達。它立即從老舊的蘇門答臘號巡洋艦手上接過了旗艦的重任,諷刺的是,幾個月之后海軍發現它的艦橋設置不夠合理,希望撥款進行一定的改造,但是錢直到荷蘭本土淪陷才到位,時間也一拖再拖,最終因為日軍的入侵流產。


1930年代就這樣在和平的巡航中過去。即使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亦然。當閃電戰真的到來時,荷蘭海軍東印度艦隊根本沒有可能做出反應。但是德·魯伊特號還是率領著艦隊搜尋德國襲擊艦,包括搜索從東非逃往日本的意大利炮艦厄立特里亞號(Eritrea),但一無所獲。1941年3月,德·魯伊特號為20017噸的荷蘭客輪奧蘭治號(Oranje)首航新加坡提供護航。8月,尤金·拉康鮑爾(Eugene Lacomble)接任德·魯伊特號艦長,有趣的是,他海軍生涯開始的地方是一艘20世紀初同名的岸防艦,未來也將終結在同名的巡洋艦上。此時的東南亞完全沒有戰爭的氛圍,但是4個月后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戰爭爆發。荷蘭海軍的第一反應就是派出所有艦艇在東印度群島星羅棋布的島嶼之間搜索可能的登陸船隊,結果毫無效果。次年1月,隨著日軍沿著馬來半島推進,新加坡的增援成了當務之急。作為盟軍艦隊的一部分,德·魯伊特號先后護航BM-9A,BM-9B,DM-1船隊前往新加坡,途中沒有艦船損失。
1942年2月,日軍相繼攻克安汶(Ambom),肯達里(Kendari)等地,部署的一盤散沙的盟軍地面部隊被各個擊破。當2月3日發現日軍船隊正在前往望加錫(Makassar)登陸之后,盟軍ABDA總指揮部下令荷蘭海軍少將卡雷爾·多爾曼(Karel Doorman)率領一切可以集結的艦艇組成聯合突擊艦隊攔截。多爾曼少將選定德·魯伊特號作為旗艦,率領4艘巡洋艦和7艘驅逐艦出擊;但是運氣極差,剛剛出擊不久就碰上一群從肯達里機場出發,原計劃前往爪哇轟炸的G3M和G4M轟炸機。盡管盟軍盡力規避,艦隊中最老的美國巡洋艦馬布爾黑德號(USS Marblehead)還是被兩枚炸彈擊中。空襲中德·魯伊特號的博福斯高射炮擊傷了一架G4M轟炸機,后者如同兩年后的神風特攻隊一般俯沖下來,妄圖同歸于盡,但是被高炮擊毀。眼見突襲的可能性已經喪失,多爾曼只得率領艦隊返航。

2月11日,德·魯伊特號在加油結束后于爪哇海域和美國驅逐艦惠普爾號(USS Whipple)相撞,導致后者退出行動。三天后它再次作為聯合突擊艦隊的旗艦出擊,試圖攔截在蘇門答臘登陸的日軍,再次無功而返。
2月18日,德·魯伊特號搭載的福克C.XI-W水上飛機在熾布上空被擊落,飛行員設法逃生,同時帶回的情報顯示日軍正試圖奪取巴厘島上的登巴薩機場。作為多爾曼的旗艦,德·魯伊特號隸屬于第一突擊群參加了巴塘海峽海戰。這次海戰中,雖然德·魯伊特號作為旗艦沖鋒在前,卻是后方的爪哇號在2300時率先發現敵艦。盡管有先敵發現和突襲的優勢,兩艘荷蘭巡洋艦的表現卻堪稱拙劣,沒有一發炮彈命中,反而暴露了己方突襲的企圖。最終盟軍鎩羽而歸,登巴薩機場易手。

此時日軍對爪哇的進攻已經迫在眉睫,ABDA中的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已經清楚的看出,現在的優先度下,爪哇作為次要方向根本不可能獲得足夠的援助,在大兵壓境之時失敗無可避免。只有荷蘭人選擇留下繼續抵抗。2月25日,多爾曼率領東突擊艦隊(英國海軍已經下令西突擊艦隊撤回錫蘭)在爪哇海巡邏,卻什么都沒有發現;和一些傳言不同,雖然局勢已經如此的絕望,所有盟軍艦艇的艦員都依舊到齊,履行著他們的職責。26日和27日,接到日軍出沒的情報之后,他又一次率領艦隊連續搜索了一天半,還是沒有敵情。考慮到艦隊上下都十分疲憊,少將決定暫停搜索返回泗水休整。仿佛是為了讓絕望雪上加霜,1357時盟軍艦隊下錨時,一架水上飛機傳來了緊急情報——日本人來了!這時盟軍艦員已經在戰斗崗位上長達37小時!
雖然人困馬乏,幾乎不存在勝利的希望,考慮到自己的艦隊已經是盟軍最后的希望,少將毅然決定出擊。1616時雙方開始交火,從理論上看,盟軍和日軍的艦船比例是14:17,但是多爾曼的艦隊里,美國重巡洋艦休斯敦號(USS Huston)的Y炮塔無法使用,爪哇號的火炮過于老舊,科頓艾爾號(HNLMS Kortenaer)和4艘克萊門森級驅逐艦的艦況堪憂,且后者只有4英寸火炮,基本無所適從,堪用者著實不多。但是在這場海戰中,率先進攻的卻是荷蘭人——和200多年前的奧古斯塔海戰有相像之處。這,或許也決定了卡雷爾·多爾曼和德·魯伊特號悲劇性的結局。

4、最后的沖鋒
開戰之后,高木武雄做出了一個既愚蠢又正確的決定——在遠距離交戰。雖然導致命中幾乎不可能,卻讓多爾曼無法應用其兩艘新銳輕巡洋艦的火力。他數次試圖搶占T字頭,卻都被盟軍的機動化解。1634時和1653時,耐心耗盡的日軍兩次發起魚雷攻勢,但是盟軍艦隊進行了巧妙的規避,日本人只看到了魚雷自爆的水柱。在下午的戰斗中,德·魯伊特號被一枚8英寸炮彈命中,但是穿過艦體落入水中,沒有顯著的影響。同時,不同于無法射擊的爪哇號,德·魯伊特號也和兩艘重巡洋艦一起向日本巡洋艦射擊,但是回應的只有藍色的水柱——藍色是德·魯伊特號上炮彈內部染色劑的顏色。

1708時,轉折點出其不意的到來。倒霉的埃克塞特號被一發8英寸炮彈命中,四分之三的鍋爐停轉。該艦迅速減速并左轉,此時的多爾曼卻無法直接通知情況——德·魯伊特號的無線電設備被自己150mm炮的震動損壞無法使用。盟軍艦隊不明所以,看到埃克塞特號轉向只得跟隨,隊形瞬間大亂。1718時,科頓艾爾號驅逐艦被一枚魚雷命中,瞬間折斷;同時更加劇了混亂。盟軍甚至以為出現了潛艇,結果更加禍不單行:驅逐艦德·威特號(HNLMS Witte de With)投下的深水炸彈意外“滑”到艦底引爆,損壞了推進軸。這時便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此時日軍試圖追殺受傷的埃克塞特號,同時4艘克萊門森級驅逐艦的燃油不足無法跟隨行動,局勢十分危急。所幸3艘英國驅逐艦拼死反擊,以伊拉克特萊號(HMS Electra)的犧牲阻止了日軍的企圖。



不久之后,雙方脫離接觸。多爾曼下令美國驅逐艦返回泗水補充燃料,自己依舊試圖搜索日軍運輸船,遂沿著爪哇海岸西行。2100時,多爾曼決定北上,此時朱庇特號(HMS Jupiter)不幸被一枚荷蘭水雷炸沉。之后盟軍編隊經過下午科頓艾爾號的沉沒地點,由于無線電在下午的炮戰中被主炮開火時的震動損壞,少將以燈光信號指示珀斯號通知遭遇號驅逐艦(HMS Encounter)停船救援科頓艾爾號的幸存者,此時他的艦隊已經沒有驅逐艦護航。
多爾曼一直絕望的尋找著日軍運輸船隊。諷刺的是,雙方中只有盟軍知道敵軍的位置——一架卡塔琳娜水上飛機一直忠實的跟蹤著日軍的動向,但只是傳達到了泗水的盟軍司令部,少將連一個字母都沒有收到。

2315時,德·魯伊特號發現了兩艘日軍重巡洋艦,荷蘭人立即開火。但是休斯敦號重巡洋艦彈藥已經不足,爪哇號的舊式150mm炮射程不足。荷蘭人實際上是用6英寸炮對抗日本人的8英寸炮,但是雙方看起來都筋疲力盡,15分鐘內沒有任何人能夠打出有威脅的炮擊。這時盟軍巡洋艦維持戰斗狀態已經超過了24小時——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承受能力,同時他們突然發現一個可怕的事情——日軍停止了射擊。
多爾曼少將知道日本人想干什么——他們已經發射了魚雷。為了規避以減少被擊中的風險,他下令右轉以躲避魚雷。但是就和后面所見的一樣,荷蘭人選擇了最壞的時機。
2332時,爪哇號在轉彎中被一枚魚雷擊中,這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設計的巡洋艦幾乎沒有水下防護,后部彈藥庫立即爆炸,火焰和殘骸升騰到100英尺的空中。與此同時,休斯敦號報告發現魚雷的尾跡;根據情報和計算,多爾曼少將決定重整隊形,因為他認為魚雷已經正好遠去。
不幸的是,日軍第二艘發射魚雷的巡洋艦羽黑號相對旗艦晚了1分鐘發射魚雷,上帝再次對少將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德·魯伊特號剛剛轉向東南方就看見一枚魚雷直沖而來,完全沒有機會規避。
2333時,德·魯伊特號后部被一枚(或者兩枚)魚雷命中。主機在震動之中立即停轉,同時一個燃油艙被擊漏,泄露出的重油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引爆了集中放置在高射炮平臺附近的博福斯高射炮炮彈。爆炸的炮彈摧毀了后部上層建筑,德·魯伊特號彈射器之后的甲板都陷入了火海,進一步引發了儲存的信號彈和照明彈;被點燃的火箭直射天空,在珀斯號的艦員看來”就像是盛大的煙火晚會“。
這絢爛的火花之下是荷蘭海軍最新銳巡洋艦的葬禮。雖然損管隊避免了巡洋艦的立刻沉沒,但是在大火蔓延到發電機時,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沒有電力驅動水泵,也就無法阻止進水。當珀斯號為規避休斯敦號而轉向靠近荷蘭巡洋艦時,有人回憶”甚至能夠聞到油漆燃燒的刺激氣味“。

此時,剩余的盟軍巡洋艦試圖減速以救援德·魯伊特號的幸存者。這時,德·魯伊特號發出燈光信號:
”向巴達維亞撤退,請勿試圖救援我們。“
珀斯號和休斯敦號執行了少將最后的命令——他曾經要求所有艦船在戰斗中不要救援己方幸存者(因為形勢根本不允許),但最后只對自己執行了這個要求,當德·魯伊特號消失在地平線上時,休斯敦號的瞭望員觀察到”至少九次爆炸“。
這時,泗水方面終于向珀斯號和休斯敦號發送了日軍運輸船隊的具體精確位置,一切都太晚了。
被留在爪哇海上的德·魯伊特號還在燃燒并持續發生爆炸,雖然艦長拉康鮑爾很早就下令棄艦,但是持續性的爆炸令大多數救生艇無法使用,同時爆炸還炸死了不少甲板上的艦員。次日0230時,德·魯伊特號結束了痛苦的掙扎沉入爪哇海的海面,但是它泄露出的燃油還在起火——許多逃過沉沒的人沒能逃過大火,最終有345人喪生。
在幸存者中不包括多爾曼少將和拉康鮑爾艦長。幸存者回憶里,多爾曼少將在協助船員離開和鼓勵他們之后,轉身回到了艦橋上;之后再也沒有人見過他。聯合突擊艦隊的司令選擇了遵循古老的傳統,和他的旗艦一起消失在海面。

空中的卡塔琳娜觀察到了巨大的爆炸,機組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同時在泗水,有人聽到了幾聲從北方海面傳來的爆炸聲,大多數人認為是熱帶常見的雷聲。但是一位B-17轟炸機的飛行員知道,這是荷蘭海軍的最后沖鋒,爪哇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第二天,一艘荷蘭醫院船從巴達維亞啟航,試圖營救德·魯伊特號的幸存者,卻被日本驅逐艦天津風號(Amatsukaze)攔截,日軍無視其紅十字標識強行將其繳械!這是日本類似戰爭罪行的第一起,但不是最后一起。
在網易找到一首歌Night Falls Over Our Empire ,原來是歐陸風云3里面的BGM,應該是作給君士坦丁堡的陷落這一事件;但是曲調在個人看來很符合文章后期的內容,感覺帶著一種哀傷的挽歌,盡人事而時不利兮的悲涼之感。
Night Falls Over Our Empire
Night Falls Over Our Empire - Andreas Waldetoft - 單曲 - 網易云音樂5、身后之事

卡雷爾·多爾曼少將在爪哇海戰后成為荷蘭民族英雄,就像他的旗艦命名的來源一樣。1946年荷蘭從英國購買的奈拉納號航空母艦(HMS Nairana)以及后來的可敬號(HMS Venerable)均用他的名字命名。1947年5月23日他被授予威廉軍事勛章(荷蘭最悠久和最高等級的勛章),由少將當年的戰友赫爾弗里希中將在奈拉納號上頒發給他的長子。

2002年12月1日,德·魯伊特號的殘骸被發現。它平靜的躺在69m深的水下,船體顯著的右傾,但大部分保持完好。但是2016年的一則新聞令人震驚:德·魯伊特號的殘骸已經完全失去蹤影。究其原因極可能是印度尼西亞當地的非法金屬打撈者所為。震驚的荷蘭政府和印度尼西亞政府緊急成立的調查確認了這一假想,并緊急組織保護措施,但為時已晚,失去的早已不可復還。



最后是一段德·魯伊特號1937年的視頻: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39546807?from=search&seid=10288754090875626430圖片來源:
Maritiem Digitaal NL
https://www.maritiemdigitaal.nl/index.cfm?event=page.home
Dutch Warships of World War II
De Ruyter - class ( 1933 - 1942 )
有關爪哇海戰和德·魯伊特號歷史:
The Java Sea Campaign
http://netherlandsnavy.nl/Ruyter_his.htm
微信原文鏈接:
“各艦跟隨我,堅決反攻!”荷蘭皇家海軍德·魯伊特號輕巡洋艦上一篇:一般避孕套買多貴的








